第34章 酸涩（1/2）

楚雨晴的出现，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璀璨钻石，瞬间吸引了所有的光线与涟漪，也将苏瑶那艘刚刚勉强修补好、试图驶向平静水域的小船，再次掀翻在冰冷的漩涡之中。

“青梅竹马”这个词，不再仅仅是流传于人口中的一个抽象概念，它具象化为了楚雨晴那张明媚娇艳的脸，她那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精致制服，以及她与林知珩并肩站立时，那种无需言说、浑然天成的熟稔与亲近。

苏瑶试图筑起的心防，在那惊鸿一瞥的对比之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强迫自己不再去关注，不再去听那些关于楚雨晴和林知珩的议论，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书本和画板之中。

然而，有些画面，一旦映入脑海，便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楚雨晴很快正式转入了晨光中学，并且，不知是巧合还是某种刻意的安排，她进入了高三一班，与林知珩同班。

这个消息如同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冷水，让关于他们的议论更加甚嚣尘上。

苏瑶的“放下”计划，在实践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可以控制自己的脚步不走向图书馆，可以控制自己的目光不飘向一班的方向，却无法控制那些关于他们的信息，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耳朵，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在每一次听到那个名字与他并列时，泛起一阵尖锐而熟悉的酸涩。

这天午休，苏瑶和许薇照例去食堂。

为了避免遇到不想见的人，她们特意绕开了靠近一班用餐区域的那条路，选择了一个靠近角落、相对僻静的位置。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她试图躲藏时，将她推到舞台的聚光灯下。

就在她们刚刚坐下，拿起筷子没多久，食堂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苏瑶下意识地抬头，心脏瞬间沉了下去。

林知珩和楚雨晴，正并肩走进食堂。

楚雨晴已经换上了晨光中学的校服，但即便是最普通的蓝白运动服，穿在她身上也显得格外熨帖好看。

她微微侧着头，正对林知珩说着什么，唇角带着浅浅的、恰到好处的笑意，眼神明亮。

林知珩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听，虽然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烦。

他们自然而然地走向打饭窗口，楚雨晴似乎对食堂的菜品不太熟悉，微微蹙着眉打量着，偶尔会侧头询问林知珩一句。

林知珩会简短地回应一两个字，或者用眼神示意一下。

那种默契，那种楚雨晴可以理所当然地占据他身边位置、并与他进行这种日常对话的姿态，像一根根细密的针，刺得苏瑶眼睛生疼。

她迅速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自己餐盘里已经有些凉了的土豆丝，食不知味。

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起着，捕捉着来自那个方向的、任何一丝微小的动静。

她能听到楚雨晴清脆而不失温柔的笑声，能听到她偶尔带着点娇嗔的抱怨：“这里的菜好像有点油……”能听到周围其他同学压低声音的惊叹和议论。

而林知珩，始终沉默居多，但那种沉默，与面对她时的冰冷和隔绝感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默认的、允许对方存在的沉默。

苏瑶感觉自己像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偷窥者，贪婪而又痛苦地窥视着那片她永远无法踏足的光明之地。

胸腔里那股酸涩的滋味，如同发酵过度的陈醋，不仅酸得她喉咙发紧，眼眶泛热，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苦味。

她想起自己当初鼓起勇气递过去的便当，被他沉默地吃掉，又被他更沉默地退回。

她想起自己笨拙的追问，只换来他冰冷的“顺手而已”。

她想起自己所有小心翼翼的靠近和试探，最终都石沉大海，或者撞上冰冷的墙壁。

而楚雨晴，却可以如此轻易地，如此理所当然地，走在他身边，与他分享最寻常的午餐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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