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记一笔(1/2)
水下的探针灵光停在盐泥下,沿灯壳绕了半圈。
纪尘的桨仍横在膝上。藏息诀压着两层气,归元诀只在经脉内走,连握桨的指间也不透灵力。
灯腹浸在水里,湿盐封得满,将积年的旧烟压在壳内。灵光贴着封口扫过,亮度未变。
巡船上的人指尖一抬,那线光又往上探了少许。
纪尘脚掌抵住舱沿,身子缓缓往另一侧挪。灰船随青水转过船腹,那线光从灯壳下掠了过去。
封口始终合着,一缕烟痕也未透出来。
“这一截呢?”灯下有人问。
按着灯座的人垂眼查过水下的灵光。
“旧烟没起。往前。”
镇潮灯朝前挪,另一道神识却从灯下扫了过来。纪尘垂眼看着脚边。白雾磨过船帮,神识在舵旁缓了一缓,随即随灯光向前。
他等整道灵光移过船头,才将桨叶贴进水里,沿青水斜拨一下。
船走向灯影外沿。亮处越过左肩时,纪尘收桨,让船头先钻进前面那团白。直到铜器磕碰船帮的声音远去,他才摸了摸旧灯腹。
盐泥还合着,指上只沾了一点海水。
灰船往外漂了许久,水底的青渐渐散开,远处灯台露出了下半截。
小锋的声音落进识海。
“碑心那道钥形封纹,又沉下去了。”
纪尘的手停在桨柄上。
“先前被铜钥唤醒的那道?”
碑里那道纹只有一个指节长,恰好对上他手中铜钥缺的部分。可它还锁着海阵,纪尘当时留着它,只将铜钥递近了一寸。
“就是它。海口合上、水停的时候,池底那点剑意也沉了。先前一直贴着我,后来就散。”
小锋顿了顿。
“从前躺在池底,我只记得开门时的动静。这回陪你等到水停,才分清封纹沉下去是什么样。”
纪尘将桨从左手换到右手,绕过前头浮着的一片灯光。
“再走海上那道口,还得用铜钥唤醒封纹?”
“得先唤醒。封纹一直沉着,到了冬至,海口也不开。”
小锋的声音低了些。
“可封纹每醒一回,海上就红一回。”
桨叶从水里提起,一滴水顺旧裂口落下。
纪尘的手从桨柄上抹过去,停在当年老船修握惯的凹处。过了一会儿,他把桨重新放平。
“这一回先还船。”
天亮前,纪尘将船泊进近岸的背礁。白日巡船沿灯线往来,他留在礁影下,等到冬至后的第二夜,才把灰船送上南滩。
船架旁亮着一点火球符的红。汉子正用铜针挑一团硬盐泥,听见水响,起身便往这边走。神识先从船头扫到船尾,到了旧灯处,他的脚步才快了些。
纪尘将缆递过去。
“船还你。”
汉子接缆,先把船头牵进两块礁石之间,再蹲下验灯。他用指腹沿盐泥封口压了一圈,练气灵力只送进船板新补的缝里,过了两遍,才站起来。
“封着的。”
“你压得好。”
汉子嘴角动了一下,将旧桨抽出来。桨、礁钩、缆绳一样样搁回原处,最后用拇指摸过桨柄凹下去的那一段。
“前辈自己使,手还顺?”
“向左偏。得少送半掌。”
“师父用惯了,旁人都嫌它歪。”
他把桨压在船帮内侧,伸手去抬船尾。纪尘托了船头一把,两人将灰船送上木枕,新刷的脊纹从水里露了出来。
汉子俯身拿铜针时,怀里的盐罐碰了船帮一声。他隔衣扶住,仍把它揣在原处。
“这两夜,灯船贴滩走得勤。”他说,“我还当得多候几日。”
纪尘从船旁退开。
“等开了航再放船。灯腹的盐,先留着。”
汉子应了一声,将罩着符火的旧灯壳转向里头,给他让出上坡的路。
纪尘沿礁坡步行回城。灯台还亮着,他走过最后一处照海的石台,才让藏息诀沉下的两层气归回平常。
背水门收了两枚灵石。回到脚店,掌柜正抱着客簿拨灯芯,抬头见他,手里的铜挑便搁下了。
“前辈,房还留着。”
纪尘在柜上放下四枚下品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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