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碑外(2/2)
“来时看见灯亮着,就知道没走错。”
她的视线转到窗边。隔着窗纸,殿上的灯光白日里只剩一点浅色。
“门口那位乔道友,也是这些年结的婴?”
“前年秋里结的。我比他早些。”
她转回头来。
纪尘运起归元诀,沉在丹田底下的灵力沿经脉升起,在指间凝成细细一线。
她看过那一线灵光,目光转回他脸上。
“结婴了。”
“想等你亲眼看。”
“多久了?”
“三年。”
她看了他片刻,将案上的瓷盒收回。
“气稳了。”
纪尘指间那一线光缓缓收下。他起身拉开门,侧身等她。
“带你看住处。”
清雪重新抹过易容膏,收起瓷盒和斗笠。微黄的肤色覆上来,眉眼便又换了模样。纪尘近在案旁,能看出颊侧那层薄薄的药膜;出了门,日光一照,远看已难辨。
两人沿静室后的石径往西走。
翻过一道山脊,田里的说话声便低下去。小谷尽头露出半面石壁,洞府的石门虚掩着,门前落了厚厚一层松针。坡下支渠有水流过,细薄的灵气从石壁根透进洞里。
纪尘推开石门。门轴滞了半圈,他托住门底,拂去槽里的泥砂,再推时便顺了。
洞中两间,外间有石案,里间是一方磨平的石台。壁上的灯龛空着,地面有灰,石顶倒干燥。
清雪走进里间,将手放在石台上,片刻后回头看他。
“这一处就好。”
“山气还薄了些。”
“我刚出关,正要静养。这里够用。”
她从洞口望出去。对面山壁挡住了前山的屋舍,只有几株老松伸过谷口,风声落在枝梢上。
纪尘沿墙根看过一圈。旧禁制的阵纹早已散了灵光,靠门处还有一条裂口。
“门上的禁制,我午后过来重布。”
“我带着阵旗。”
她从镯中取出四面小旗,放在石案上,旗边隐着淡光。
纪尘接起一面,看了看旗脚,再望向门旁那条裂纹。
“那我只补这道裂口,省得你落旗时还要绕它。”
她将另外三面拢到一旁,给他留出地方。
“带一盏灯来。”
纪尘笑了。
“灯有。再给你添两把椅子。”
清雪望向石案,将旗往里挪了挪。
“你刻东西,可以坐这里。”
他指腹在案角擦了一下,擦出一道灰白的印子。这里往后可以搁一把刻刀,再摆两只茶盏。
洞府里的灵气轻轻拂过袖口。清雪将旗收入镯中,随他走出来,石门留了一线缝,散着积年的闷气。
“待会儿叫人来扫?”纪尘问。
“我自己来。”
“还得先去喝乔师兄的茶。”
她看了看日头,跟着他往回走。
绕回前山时,午前的日光已照过长阶。灯谱殿的门敞着,乔柏在门内摆下三只茶盏,提壶朝这边望来。
纪尘袖里忽然亮起一线光。
他取出那页册盘。九段刻纹依次明灭,尖头那一道回根纹亮过,殿门里的乔柏便把手从另一页铜片上移开了。
“这也是你做的?”清雪问。
纪尘将铜页递过去。
“与韩师兄一道剖的。如今山里递话,用它省事些。”
她拇指沿剖开的铜边摸过,又移向宽头。九段纹尾的小勾里,灵光正折向一道细纹,沿着铜面退到页尖。
她抬眼看向殿内乔柏手中的那一页,又翻过掌中这片铜。
“这原是一整面盘。”
纪尘刚要开口,她的指腹已搭上两侧不同的切口。
“你从同一面胎里,剖出了多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