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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高下立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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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搁下酒杯,越看齐诚越不顺眼,连带着也有些不耐烦起来。

明日一早,赶紧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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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齐卫严没有惊动任何人,带着齐诚从角门出了府。

马车一路颠簸到城东那座小宅院门口,齐卫严跳下马车,连门都没让人通报,一脚踹开了院门。

王芸娘正在堂屋里绣花,听见动静吓了一跳,抬头看见齐卫严铁青着脸进来,手里的绣绷“啪”地掉在地上。

“爷?”

齐卫严几步走到她面前,将那宝蓝色的锦包“砰”地砸在桌上。

“你干的好事。”

王芸娘的脸瞬间白了。

她看一眼门口缩着脖子的齐诚,又看一眼桌上那个被拆开的锦包——系带散着,口子敞着,里面的东西已经不在里面了。

可她知道齐卫严不会无缘无故发这么大的火。

“爷……”王芸娘站起来,声音发颤,“究竟怎么了?”

怎么了?齐卫严冷笑一声,一把将锦包扯开,里面空荡荡的,你给你儿子准备的这份大礼,真是好得很!素白的绣花鞋,绣着扶桑花!你是嫌我母亲活得太长?

王芸娘踉跄了一步,扶着桌沿站稳,满脸惊愕:

“素白的鞋?扶桑花?这、这不可能!”

她扑过去抓起那个锦包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确认那真的是自己亲手系的那个。

可锦包也好,系扣的结也好,连同上面那几缕金黄色的流苏,分明就是她准备的。

“爷!这里面装的不是鞋啊!”王芸娘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妾身准备的是枕头!一对绣着寿桃的枕头!料子是上好的杭绸,寿桃还是专门找了苏绣的绣娘一针一线绣出来的!那寓意多好啊,寿桃祝寿,老夫人定然欢喜的!”

齐卫严盯着她,目光冷得像冰。

“你意思是,那鞋不是你放的?”

“真的不是!”王芸娘扑通跪了下来,仰着脸,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爷!妾身辛辛苦苦准备了那么久,怎么会送那种晦气东西!妾身再蠢也不至于……”

“够了。”齐卫严打断她,声音沉下来,“你儿子说,这锦包从你手上接过来之后,他就一直抱在怀里,连解手都没撒过手。半路上没换过,进了府也没离过身。你跟我说,里面的东西被人换了?”

王芸娘愣住。

“能被谁换了?”齐卫严俯视着她,一字一句道,“齐府上下,谁会知道你锦包里装着什么?谁会提前准备双白鞋来换你的东西?”

王芸娘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明明亲手把那对寿桃枕装进去的,系了死扣,确认无误才交给齐诚。

可齐诚说锦包从未离手,那枕头怎么会变成鞋?怎么会?

除非——除非有人在她装好之后、交给齐诚之前动了手脚。

可那是在她自己家里啊。

她身边那几个丫鬟婆子都是跟了她多年的老人,谁会背着她干这种事?

王芸娘的嘴唇抖了又抖,眼泪簌簌往下掉:“爷……妾身真的不知道……妾身真的是冤枉的……”

齐卫严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烦躁越来越重。

以前看她哭,他觉得楚楚可怜。

可现在看她跪在地上涕泪横流、颠三倒四地辩解,他脑子里想的全是昨晚上宁楚雅收下金镯子时红着眼眶却依然端端正正坐着的模样。

那才是体面。

那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做派。

而眼前这个女人……出了事就哭天抹泪,满口“冤枉”“不知”,连句利索的辩解都说不出。

“冤枉?”齐卫严冷嗤一声,“鞋在你锦包里,你儿子亲手捧着送出去的,你跟我说冤枉?”

王芸娘拼命摇头:“爷!那枕头真的……妾身可以拿给您看!妾身屋里还有一对备用的,就是一模一样的……”

“够了。”齐卫严抬手打断她,语气里已经满是厌烦,“齐诚的身份齐府上下根本没人知道,就连我带齐诚回齐府也不过是临时起意!”

齐卫严喘了口气,继续道:“照你的意思,是有人提前算到我昨日会带齐诚回府?并且还提前知道你会给齐诚备好礼物?怎么?你是觉得我齐府住着个未卜先知的神算子?”

王芸娘张着嘴,三连问砸得她哑口无言。

“是你。全是你。”齐卫严低头看着她,目光凉薄得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事办砸了,就认。别把人都当傻子。”

他说完这句话,再没有多看王芸娘一眼。

王芸娘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嘴里喃喃着妾身真的没有那真的是枕头,可齐卫严已经转身朝外走了。

齐诚站在门边,彻底吓傻了。

齐卫严经过他身边时冷冷丢下一句:“老实待着。再敢动什么歪心思,别怪我不念旧情。”

他大步跨出堂屋,头也没回。

身后传来王芸娘压抑的哭声和齐诚手足无措的抽泣。

齐婧从里屋探出头来,看见母亲坐在地上哭,哥哥缩在门边发抖,吓得不敢出声,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那小院里哭声此起彼伏,乱成了一锅粥。

齐卫严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揉了揉眉心。

那个宝蓝色的锦包,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懒得再想了。

齐诚那孩子平日里看着老实,可谁知道是不是跟他母亲学的那些歪心思?王芸娘就更不用说了,能是省油的灯?

齐卫严烦躁地呼出一口气。

算了。

左右不过是个外室,不值得他费这些心神。

马车晃晃悠悠往齐府驶去,齐卫严闭着眼睛,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昨晚饭桌上齐衡端茶布菜的那张乖巧小脸,还有宁楚雅接过金镯子时泛红的眼眶。

他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好像一直以来都摆错了位置。

车帘外春光正好,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辘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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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府的正院里,齐衡正坐在书桌前摊开一本书,晨光透过窗纸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

他翻了一页书,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大良半个时辰前来报过,说父亲一大早就带着齐诚出了门,脸色很不好看。

齐衡没有追问细节,只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他把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耳畔响起阿姐昨夜说的那句话——

“唯有功名在身,方能护母亲一生周全。”

齐衡深吸一口气,翻过一页,沉下心来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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