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马上就能见到他了(2/2)
这一世,如果能站在江召乾身边……
齐衡垂下眼睛,把那个念头压回心底深处,又翻了一页书。
正院里,齐卫严站在王芸娘面前,面无表情。
王芸娘已经跪在地上哭了大半个时辰,嗓子都哑了:
“爷……妾身真的只是想让诚哥儿有个机会……妾身不知道会弄成这样……”
“你不知道?”齐卫严冷嗤一声,“你说齐诚是齐衡的哥哥的时候,可没想过后果?”
王芸娘扑上去拽他的袍角:
“爷!妾身错了!妾身真的错了!你让妾身留下来,妾身以后再也不出门了,再也不……”
齐卫严抽回袍角,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想让你儿子留在府里,是吧?”
王芸娘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拼命点头。
“那你就走。”齐卫严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你滚出去,齐诚和齐婧可以留下。以庶子庶女的身份,记在楚雅名下。你若不走,母子三人一起滚。”
王芸娘愣在原地。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可那表情从哀求变成了空白,又从空白变成了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
她张了几次嘴,最后只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那妾身去哪里?”
齐卫严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了出去,背影冷得像石头。
当天下午,王芸娘被一辆青布小马车从齐府角门送了出去。
她走的时候没有哭闹,没有哀求,只是抱着一只包袱,低着头上了车。
马车驶出巷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她惦记了十三年的宅子,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
齐诚和齐婧被留在府上,由老夫人的丫鬟带去了偏院安置。
齐诚哭得眼睛肿成了核桃,齐婧缩在母亲留下的那间空屋里,抱着枕头不说话。
齐衡远远地站在廊下,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巷口。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想起上一世,母亲和阿姐死的时候,他也哭过。
跪在雪地里哭到嗓子出血,没有人来扶他。
王氏带着齐诚和齐婧搬进正院的那天,阖府上下张灯结彩,鞭炮放了整整一个时辰,他在后院那间破屋里坐着,外面的热闹声透过墙壁钻进来,一句一句都扎在心上。
那才是痛。
现在这点动静,算什么?
齐衡转过身,回了书房。
他把那本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目光落回字行中间。
府门外,王芸娘的马车已经拐过了街角。
巷口几个闲汉蹲在墙根下嗑着瓜子,还在议论今天的事。
“齐家那外室走了?”
“听说是被赶出去的……”
“啧啧,早知道有今日,何必当初呢……”
风把那些闲话吹散了,吹进巷子里,吹过齐府门前的石狮子,吹进院墙上攀着的那一丛新绿的藤蔓里。
齐衡坐在书桌前,提笔蘸墨,在本子上写下两个字。
国子监。
他顿了一下,在那两个字旁边又添了一个名字。
江召乾。
墨迹未干,日光落在纸面上,把那个名字照得发亮。
齐衡搁下笔,望着窗外。
他知道,马上就能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