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为少女心动（2/2）

“……公主殿下怎么这幅装扮？”

江映月低下头，拍了拍身上的灰。

江召乾却注意到齐衡对江映月的称呼是公主，阿月和齐衡认识？他怎么从来不知道？

江召乾微微挑眉，看向江映月：

“你们认识？”

江映月抢先答了：

“认识啊！上回在宫门口，他被他爹马车丢下，被侍卫拦在外面进不去。我刚好路过，就把他带进去了。”

她想了想，拍了拍脑袋。

“哪天来着……好像是……哎呦，不重要。反正就是见过。”

江召乾听完，看着齐衡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打量。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拿这个妹妹没办法的纵容：

“她嫌宫里女官教的书没意思，所以便总是扮成书童跟我来国子监听书。我说了这样不好，她偏不听。”

江映月背着手，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得意模样。

可她的目光很快又落回齐衡身上，弯月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忽然认真地说了一句：

“方才……谢谢你啊。”

齐衡还没开口，江映月已经走近了两步，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齐衡的肩膀，那动作大大咧咧的，像在招呼自己家的小弟：

“以后在国子监有人欺负你，你就报我哥的名字！他可是三皇子，没人敢动他的！”

江召乾在后面轻咳一声：

“你自己都被人围了，还好意思说替别人撑腰。”

江映月回头瞪了他一眼：

“我那是没防备！再说了……”

她转回来看着齐衡，忽然弯下腰，凑近了他的脸仔细端详。

“你今年到底多大？十?十一？看着比我小好多啊。”

说着她伸出手，在齐衡头顶比了比，只到自己下巴的位置。

江映月像是发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一样，一把揽过齐衡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两个人并排站着，她又比了一次。

“哎，真的！你比我矮这么多！”

她弯着腰，下巴搁在齐衡头顶，笑嘻嘻地比划着。

“这么矮的个子，怎么有那么大力气打倒他们几个的？”

齐衡被她的手臂揽着，整个人像被一只温暖的小鸟圈住了。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十四岁的江映月身量比他还高半头，少女的肩颈线条纤细又柔软，她揽着他肩膀时整个人几乎是贴着他的，她身上没有那些沉重的脂粉香，只有清清爽爽的干花香味。

她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扫过齐衡的耳朵，痒痒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天真和亲近。

齐衡的脸“腾”地红了。

他两辈子加在一起，年岁早就过了不惑之年。

可此刻被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像抱小孩一样揽在怀里，那感觉说不出的别扭。

他往旁边躲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

“公…公主……”

江映月浑然不觉，松开他退后一步，还在嘟囔：

“比我小那么多，力气却那么大……你练过武？”

齐衡清了清嗓子，好不容易把声音压稳：

“……学过一点防身的法子。”

江映月还要追问，江召乾已经上前一步，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行了，别闹了。”

江映月捂着额头“哎哟”一声，不满地瞪了兄长一眼。

江召乾没有看她，而是转头看向齐衡。

他的目光温和，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今天的事，多谢你。我这个妹妹平日里无法无天惯了，好在今日碰上了你。”

齐衡垂着眼睛，不敢与他对视。

江召乾又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似乎带着一点探究，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他拍了拍江映月的肩：“走了，再不走祭酒该发现了。”

江映月跟着他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朝齐衡招了招手，声音扬起来：

“喂！下回我再来听课，还找你玩儿啊！”

她说完便蹦蹦跳跳地跟在江召乾身后走了，那顶歪歪扭扭的小帽在她脑袋上一颠一颠的，像个不听话的雀儿。

江召乾被她拽着袖子走远了，背影被日光拉得很长很长。

齐衡站在原地，看着那兄妹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

十一岁的身体，四十多岁的魂。他上一世替江千钰筹谋半生、手上沾过血、也挨过凌迟的刀，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可方才被一个十四岁的少女揽在怀里比身高的时候，他竟然连话都不会说了。

齐衡自嘲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抬脚走出院子。

齐衡刚踏出院门，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跑来递了一封信。

齐衡拆开一看，是齐云芷的笔迹，字迹飞扬，透着压不住的得意——

“阿弟，钱庄开起来了。金字招牌，‘云衡钱庄’。等你回来给你看。”

齐衡把信折好塞进袖中，摸到袖口里那封薄薄的信纸，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他回头望了一眼江召乾兄妹消失的方向，又摸了摸袖口里那封信，大步朝学堂走去。

廊道尽头，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落日把最后一点光铺在青砖上，暖融融的，像一层薄薄的金箔。

国子监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