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四年后（2/2）

墨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拍了拍他的肩，起身走了。

齐衡把书册收好，走出学堂。

廊道尽头站着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青年，身形修长，负手而立，日光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温润又清晰。

江召乾今年十八了，已经完全长成了一个沉稳的成年人。

他的眉眼依旧温和，可眉宇之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朝堂上那些明争暗斗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夫子跟你说什么了？”江召乾见他出来，随口问道。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齐衡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江召乾看着前方，忽然开口：“过几日我的生辰宴，你可别忘了带上你姐。认识你这么久，老听你提起阿姐，可到现在都还没见过她呢。”

齐衡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好。”

两个人走到一处凉亭坐下，江召乾靠在柱子上，望着远处的飞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尚书令一职空了。”

齐衡眉心跳了一下。

这个话题他等了好久了。

“几个皇子都在争，”江召乾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二哥那边动作最大，连三公主也有些跃跃欲试了。”

齐衡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袖口。

三公主。江千钰。

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后背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那个人现在应该才十七岁，还没有长成后来那个手握重权的长公主。

可她已经开始了。

上一世尚书令之争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她靠着他齐衡的计策扳倒了二皇子，踩着江召乾的宴会上了位。

齐衡想起上一世，江千钰对他说“你若能帮我拿到尚书令，日后我掌了权，你便是我最倚重的人”。

他信了。

他替她出了那个阴损至极的主意——

在江召乾的生辰宴上，找人给二皇子下药，让他在宴席上轻薄了一名侍女，闹得人尽皆知。

陛下震怒，直接夺了二皇子角逐尚书令的资格。

可事情发生在三皇子府上，陛下一怒之下连带着也怀疑江召乾是不是故意设局，觉得他心思太重、心机太深，最后那尚书令之位落到了江千钰手里。

齐衡闭了闭眼，把那画面从脑子里压下去。

他睁开眼，看着江召乾，声音忽然变得很沉。

“殿下，这个位置你必须去争。”

江召乾偏头看他，有些意外：

“我对那个位置没什么兴趣。兄弟之间争来争去，连情分都没了……”

“情分？”齐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属于十五岁少年的冷厉，“殿下觉得你现在和那几个兄弟之间还剩多少情分？你不争，他们就不会把你当对手了？上一回二皇子在朝上参你一本的时候，他可曾念过兄弟情分？”

江召乾沉默了。

齐衡继续道：“既然他们已经在斗，那就让他们先斗。”

他看着江召乾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笃定。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要做那个渔翁。”

江召乾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弯了一下嘴角。

那笑意里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你倒是比我自己还上心。”

齐衡没有接话。

他只是望向前方，目光落在远处宫墙的飞檐上。

他当然上心。因为江召乾不该被江千钰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