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齐诚攀上了三公主(2/2)
齐衡的脊背一僵。
他抬起头望向门口,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道缓缓步入的身影上。
江千钰今年十七岁,穿着一身水蓝色的宫装,腰间系着金丝软带,通身气派已经隐隐有了后来位高权重的雏形。
她面容娇美,眉目含笑,目光不疾不徐地扫过全场,带着一种天生的、睥睨旁人的从容。
齐衡看着她那张脸,手指在桌下攥紧了衣摆。
上一世,这张脸对着他笑、对着他哭、对着他说“阿衡,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也是这张脸,最后冷冰冰地吩咐“弄死他,凌迟”。
齐衡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慢,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被他死死压着。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江千钰身后,瞳孔猛地缩了。
她身侧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穿石青色锦袍、面容白净、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沈清远。
齐衡的脑子“嗡”地一声。
沈清远怎么会在江千钰身边?
他们上一世是在几年后才搭上的,怎么这么早就……
沈清远这一世会站在公主身边,他还算能理解。
沈自为虽然外调了,但沈家和江千钰母妃那边有些旧交,沈清远跟着父亲回京述职时被引荐给公主,这说得通。
可右边那个……
那个穿着墨绿色袍子、低眉顺眼跟在江千钰半步之后的少年——齐诚!!!
齐衡握着杯盏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发现什么都转不出来。
齐诚怎么会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搭上的江千钰?
上一世,齐诚和江千钰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他成了嫡子之后走的是正统的仕途,入国子监、科举、外放做官,和公主府八竿子打不着。
可这一世,齐诚既没有入国子监,也没有科举入仕……
他怎么就莫名其妙搭上了江千钰?
这一世,齐衡花了四年时间把全部精力都押在学业上,对家里的事很少过问。
他只知道齐诚和齐婧被留在府里养着,由老夫人派人看管,不闹事便罢。
至于齐诚这些年读了什么书、结交了什么人、有没有什么举动——他全不知道。
他以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子翻不出什么浪来。
可此刻齐诚站在江千钰身侧,虽然位置靠后,可站的姿态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像是一个已经在这地方待了一阵子的人,不是第一次来。
齐衡的指尖在桌面下微微发颤。
一股说不上来的寒意从脊背爬上来。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他把齐诚从嫡子的位置上拉了下来,王芸娘被赶出了京城,齐诚在齐府里成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庶子。
可他没有想过,一个被剥夺了所有指望的人,会被逼着去找别的路。
而那条路,恰好通向了江千钰。
齐衡不知道齐诚是怎么搭上江千钰的,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认识、因何相识、江千钰看上了齐诚哪一点。
可他知道一件事——齐诚站在江千钰身后时,目光从齐衡脸上扫过去的那一瞬,眼底闪过的不是怯懦,也不是意外,而是一种隐秘的、藏在阴影里的得意。
那种得意齐衡太熟悉了。
上一世他被齐诚夺走一切的时候,齐诚每次路过他那间破屋时就是这种眼神。
齐衡把目光收回来,垂着眼睫,端起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涩的滋味在舌尖上漫开。
他没有再看那个方向,可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他问自己:为什么是齐诚?
上一世替江千钰出谋划策的是他齐衡,替她挡刀的是他,替她在朝堂上笼络人心的是他。
那时候沈清远还没来得及靠近她,齐诚更是连影子都够不着。
可这一世,沈清远和齐诚已经一左一右站在了她身后。
他反而成了台下远远看着的那一个。
齐衡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弧度太浅,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他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慢慢把杯子放下了。
不管齐诚是怎么搭上江千钰的,这件事告诉他一个更重要的东西——他以为改变了一些事就能掌控全局,可实际上,他漏掉的东西比他抓住的要多得多。
一个齐诚都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攀上公主,那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在暗处悄悄生长?
齐衡的手指慢慢攥紧了桌沿,指甲嵌进木纹里。
他没有再抬头去看齐诚的方向。
可齐诚那一眼中的得意,像一根细针扎在了他后颈上,不疼,却让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