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能让沈清远栽进去的办法（2/2）

沈清远说“挺忙”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可那关切底下藏着的东西齐衡太熟悉了。他的言外之意是：你父亲被弹劾了，你应该焦头烂额才对，怎么还有闲心到处跑？

齐衡没有接他的茬：“清远今日怎么得空来国子监？”

沈清远看了江千钰一眼，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矜持：

“公主引荐我来拜见王祭酒，看看能不能在国子监挂个名，旁听几堂课。”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可齐衡看见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江千钰接话道：“清远在江南耽搁了几年，京中的学业耽误了不少。本宫想着他既然回来了，总得有个地方好好读书。国子监是最好的去处。”

她说着看了齐衡一眼，继续道：

“本宫原想着，若清远能与你做个同窗，互相砥砺也好。”

齐衡站在那儿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心里翻涌着的东西和他面上摆着的平静隔着十万八千里。

沈清远进国子监？

上一世他没进过国子监，但他一样混得风生水起。

这一世有江千钰推他一把，怕是要比上一世走得更顺。

江千钰见齐衡没有接话，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只剩下三个人能听见：

“齐衡，本宫一直很欣赏你的才华。若你愿意，公主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到本宫身边来，本宫绝不会亏待你。”

她的语气诚恳得像是在对一位多年老友推心置腹。

“你父亲的案子本宫也听说了。你若是站在本宫这边，本宫也不是不能想办法……”

齐衡抬眼看着她。

江千钰继续道：“但你若执意帮着三哥与我对抗……”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那笑意还挂在嘴角，可眼底的温度已经凉了下来：

“那便别怪本宫不客气了。你父亲的这件事，或许只是个开始。”

齐衡心里那根弦几乎要被绷断了。

江千钰现在这幅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与前世说出那句“凌迟”时的表情一模一样。齐衡几乎快要压制不住自己心里那滔天的恨意。

齐衡垂下眼睫，把胸口那股翻涌的杀意一寸一寸地压回去。

他抬起眼，面上恢复了一片波澜不惊，嘴角甚至弯了一下：

“多谢公主抬爱。只可惜齐某才疏学浅，恐怕难登公主的宝殿。殿下海涵。”

他说着又行了一礼，“齐某还有要事与三皇子相商，不陪了。”

他没有等江千钰再开口，转身朝国子监大门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

江千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那抹笑意慢慢收敛了，最后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冷笑：“不识抬举。”

沈清远站在她身侧，目光也跟着齐衡的背影，声音不高不低地应了一句：

“是啊，不识抬举。”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可那双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清远其实有了一丝危机感，因为他听得出来江千钰方才说“欣赏”说“不会亏待”时，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寻常的柔软。

他担心江千钰对齐衡的兴趣比他以为的要大。

沈清远的手指在袖中不自觉地攥了一下。

齐衡已经走出去几步了，沈清远那句“不识抬举”顺着风飘过来，虽然声音不大，却像是特意放慢了速度让他听见的。

齐衡的脚步没停，可他眼底的颜色瞬间暗了下去。

沈清远。

上一世是他陷害他，是他把匕首插在自己胸口嫁祸给他。

现在他又站在江千钰身边，用那种“你也不过如此”的目光看着他。

齐衡低着头往前走，脑子里翻涌着的东西在那几步路里慢慢沉淀下来，从滚烫的恨意变成了一层冰冷的、能捏在手里用的东西。

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应该让沈清远也尝一尝被当众踩下去是什么滋味。

会不会除了翻案之外，还有别的办法能救父亲呢？

齐衡的脚步慢了下来。

如果他能让沈清远也吃些苦头呢？

或许也有其他的办法，既能让父亲脱罪，又能让沈清远栽进去。

齐衡抬头望着远处那一片灰瓦飞檐，眼睛里那层暗色渐渐沉淀下去，变成了一种更加沉静的东西。

他抬脚继续往前走，步子比方才快了几分。

大良已经在前面等着了，手里攥着一叠刚整理好的东西，远远看见齐衡就小跑着迎上来：

“公子，您要的名单我列好了。国子监四年前升过职的人，从助教到博士，一共七个人。”

齐衡接过那叠纸扫了一眼，折好收进袖中：

“好。走吧，三殿下应该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