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赌坊风云（2/2）

沈清远正侧头对齐诚说着什么，齐诚听得频频点头，嘴角挂着一抹笑，那笑里带着几分热络。

看上去确实像是在闲聊，可齐衡注意到一个细节……

齐诚的视线时不时会扫向大厅里那张最热闹的长台，目光在那个木箱上停留了两三息才收回去。

他不是来喝酒的，他是在观察。

沈清远也不是。

他的折扇虽然摇得慢悠悠的，但那扇面上的纹路每隔一会儿就会朝一个方向停一次……停的是账房的方向。

齐衡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我摸不清他们今日到底是来作乐的，还是公主府的暗探查到了什么，所以派他俩来探虚实的。”

齐云芷皱眉。

齐衡沉默了片刻，继续道：“但不管他们今日是来做什么的……既然来了，我们就该做些什么。”

他转头看着齐云芷，道：“阿姐，你说得对。我们确实太低估齐诚了。”

齐云芷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做？”

齐衡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今日就让他好好尝尝甜头。”

齐云芷看着他：“你想让他在这里赌上瘾？”

齐衡没有回答，只是推门出去了。

他下楼的时候没有走正梯，而是拐进了大堂侧面的过道。

过道尽头站着几个穿着鲜亮衣裳的年轻女子，是李大山专门请来招揽客人的美人招待，一个个眉目含春、身形袅娜，见齐衡过来连忙屈膝行礼。

齐衡从袖中摸出一把碎银子挨个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看见角落里那张桌子了没？穿墨绿袍子那个。”

几个美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纷纷点头。

齐衡把最后一块碎银放进最前面那个红衣女子手心里：“你们几个轮流过去陪他喝酒，灌他……但不急。头一个时辰让他小赢几把，让他觉得手气好。赢了的钱不必收回来，让他拿走。”

红衣女子眨了眨眼：“公子是想让他上钩？”

齐衡没有多说：“照做就行。赏钱少不了你们的。”

几个美人笑着散了，各自理了理鬓发裙摆，像蝴蝶一样朝大堂角落翩然飞去。

齐衡站在原地目送她们走远，然后转身沿侧梯上了楼。

回到那间小屋的时候，齐云芷还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重新续上的热茶，看见他进来也没抬头：

“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齐衡在她旁边坐下，重新看向楼下。

他看见那个红衣女子已经走到了齐诚那张桌子旁边，手里拎着一壶酒，正笑盈盈地给齐诚斟满。

齐诚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沈清远坐在对面，折扇收了起来放在桌上，正偏头看着那个红衣女子，脸上带着一种饶有兴致的表情。

齐衡端起自己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阿姐，你说齐诚赌起来手气怎么样？”

齐云芷没有看他：“那自然是……你让他赢的时候，他手气就好。你让他输的时候，他手气就不好。”

齐衡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瞬又恢复了平静。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楼下齐诚那张正被两个美人围住的脸上。

齐诚已经笑了起来，把那杯酒一饮而尽，顺手拍了一下旁边那个红衣女子的手背。

他脸上那一层惯常的阴郁和警惕此刻散了大半，被酒精和殷勤衬托得格外松弛。

齐衡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对旁边一直等着没走的李大山招了招手：

“李老板，我有笔生意要跟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