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沈清远差点完蛋(2/2)
王祭酒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念你是初犯,这次不记过。若有下次,直接逐出国子监。”
他把那张卷子撕成了好几片,丢在了地上。
“散了吧。”
学生们陆陆续续往外走,经过沈清远身边时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也有人故意大声议论:
“啧,写那种话,真是不要命了……”
“仗着有人撑腰就什么都敢写,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沈清远站在原处等所有人都走了,才慢慢转身往外走。
他没有回学舍,而是径直出了国子监大门,上了马车,车帘一放:
“去公主府。”
公主府的暖阁里,江千钰正靠在软榻上翻一本画册。
沈清远跪在她面前把事情说了一遍……
从卷子被换、到王祭酒当众斥责、到他对周文远的怀疑。
他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微微有些发紧,但始终没有抬头。
江千钰合上画册,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小小周文远,也敢动我江千钰的人。”
她坐直了身体。
沈清远抬起头:“殿下,周文远是正三堂的主管博士,课业卷子确实只有他能接触。我交上去的卷子是四平八稳的策论,绝没有那些大逆不道的措辞。除了他,没人能在交上去之后换掉学生的卷子。”
他顿了一下。
“而且,我前几日听到一个传闻……有人说周文远是二皇子的人。”
江千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确定?”
“不能完全确定。但如果这个传闻是真的,那他换学生的卷子就有足够的理由……他是替二皇子出气。”
江千钰靠在软榻上,手指轻轻叩着画册的封面,像是在盘算什么。
就在这时,帘子后面传来一道声音,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凉意:
“既然如此,便除了这周文远吧。”
帘子掀开一角,一个穿着灰褐色长袍的男人走出来。
沈清远低头行礼,那人扫了他一眼,目光没有什么温度,像在看一件物件。
“周文远确实是二皇子那边的人,周文远这个人,我早就派人查清楚了。”
“周文远是淑妃早些年安插在国子监的人,早该拔了。只是之前王莫刑还在,动周文远会打草惊蛇。现在王莫刑已经没了,动他也无妨。”
那人看向江千钰。
“正好,国子监也该塞一个我们的人了。”
江千钰笑了一下:“先生说的是。那这事……”
那人没等她说完,已经转身往帘子后面走了:
“公主安排便是。只要别再像上次那样,用错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连看都没看沈清远一眼。
沈清远跪在那儿,低着头,攥着膝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江千钰看了他一眼:“起来吧。本宫会找人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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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齐衡的院子里,大良蹲在石阶上,手里捏着半个馒头正在啃,看见齐衡从屋里出来连忙站起来:
“公子,赌坊那边来消息了。李老板说,齐诚已经连着输了两天,昨儿一晚上输了一百多两,外加还欠了八十两的印子钱。”
齐衡在石凳上坐下:“他什么反应?”
“刚开始还觉得只是手气不好,后来急了,把身上带的所有银子都押上去了。”大良啃了一口馒头,“李老板说,他让伙计放话给他,说赌坊可以赊账。今儿晚上他多半会再去。”
齐衡点了点头:“那让他再输几日。”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继续道:“过两日我们回齐府一趟。”
大良愣了一下:“回府?”
“嗯。”齐衡转身往屋里走,“他输到这个份上,不可能不想法子弄钱。我在国子监住了这么久,也该回去看看府里怎么样了。”
他走到门口时顿了顿,回头看了大良一眼。
“盯紧他,什么时候他动了府里的银子,什么时候告诉我。”
大良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公子放心。”
齐衡推门进去了。
旺财趴在石阶下的阴凉里舔爪子,歪着头看了大良一眼,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
暮色从院墙上漫下来,把整座院子染成了一种温吞的灰蓝色。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接一声的,像在数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