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鸿门宴?(2/2)
“你们这边当官的变脸真快。”
齐衡没有回头:“别多话,跟着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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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到县衙时已经接近正午了。
郑世昌让人收拾了两间厢房给江召乾和齐衡歇脚,又替木槿安排了住处,周到得像一个尽职的东道主。
江召乾在房间里坐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门窗的位置和院墙的高度。
齐衡靠在他对面的桌沿上看着他做完这一连串动作,末了说了一句:
“他不会在县衙里动手的。”
江召乾停下手里的动作:“你怎么知道?”
“他又不傻……这里可是他的县衙,你要真死这儿了,他绝对是第一个掉脑袋的。”齐衡说,“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晚上肯定会有大事发生。但不是在这里。”
江召乾皱了一下眉:“哪是在哪里?”
齐衡在凳子上坐下来:“不知道,但不会太简单。你先歇着,晚上见机行事。”
日头西沉的时候,郑世昌果然派人来请了。
来传话的是县衙里的一个师爷,弓着腰在门口站定:
“殿下,齐公子,郑大人已在饮荤楼备好了酒菜,为殿下接风洗尘、压惊去晦,还请殿下赏光。”
江召乾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从屋里走出来,齐衡已经站在廊下等着了。
木槿从旁边的厢房里探出头来,看见两人都换了衣裳,赶紧也理了理自己的领口跟了上来。
饮荤楼是定安镇上最好的一家酒楼。
三层木楼,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铺面的漆刷得锃亮,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郑世昌站在门口亲自迎着,笑意比午间更热络了几分,一路引着他们上了三楼最里面的包间。
门一推开,里面已经摆好了一桌酒菜,八冷八热,鸡鸭鱼肉,整整齐齐地码在圆桌上。
齐衡的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每一道菜都冒着热气,酒壶是温过的,杯盏是干净的,像是特意掐着他们进门的时间才端上来的。
郑世昌侧身把江召乾往主位让:“殿下请坐,下官略备薄酒,不成敬意。”
江召乾在主位落座,齐衡坐在他左手边,木槿挨着齐衡坐下。
郑世昌正要在主位的另一侧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包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几个穿红着绿的年轻女子鱼贯而入,脂粉香气像一层纱一样铺满了整间屋子。
她们各自朝席间散开,有两人直接坐到了江召乾身侧,手臂搭上了他的靠背,另一个顺势就坐在了齐衡怀里。
齐衡的身体僵了一下,那女子搭在他肩上的手指白皙柔软,指尖涂着淡粉色的蔻丹,正捻着他领口的一片衣料轻轻摩挲着。
齐衡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躲,只是后背微微绷紧了。
木槿坐在旁边,看着那女子整个人几乎窝进了齐衡怀里,嘴巴微微张开了又合上,那表情像是在看什么从未见过的奇观。
她左右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女子的领口,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微妙感——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被什么现实的东西轻轻打击了一下。
江召乾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坐在主位上,后背贴着椅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被一群热情的大狗围住的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偏头看了看左边那个正往他肩头靠的女子,又看了一眼右边那个正在给他倒酒的女子,然后抬头看向郑世昌,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住的僵硬感:
“郑县令……这是何意?”
郑世昌笑着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殿下此言差矣,几位姑娘是听说殿下英武不凡,仰慕已久,才想上来敬一杯酒。殿下若是觉得拘束,那便让她们退下就是……”
他嘴上说“退下”,可没有挥手让她们走的意思。
江召乾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齐衡,齐衡正被一个女子挽着胳膊递酒,脸上的表情像一尊泥塑。
他又看了一眼木槿,木槿正低头研究桌上那盘桂花糕,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郑世昌坐在对面,笑容温和,可他的目光在江召乾和齐衡之间缓缓移了一圈,像是在等什么——等一个反应,等一句破绽,等一个能让他抓住的东西。
酒桌中央的汤碗里浮着几片枸杞,红的,在滚沸的汤面上转着圈。
包间里的脂粉气越来越浓了,混着热腾腾的菜肴气味和酒香,把窗外的暮色都堵在了外面。
江召乾依然保持着端坐的姿态,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攥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包间里安静了几息,只有那几个女子低低的笑声和杯盏碰撞的细响。
窗外不知道是谁家的狗吠了一声,像是被什么惊着了,很快又安静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