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又被摆了一道（2/2）

“下官正好在楼下巡视，听见楼上有异响便上来了。殿下……郑县令方才还和殿下一起饮宴，如今却横尸当场，殿下若说与你无关，恐怕难以服众。”

江召乾看着他：“你看见我杀他了？”

赵县尉的声音沉下来：“下官没看见殿下动手……可殿下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没动手。”

齐衡站起来。

他没有看赵县尉，而是走到窗边又往外看了一眼，确认窗台和楼下的地面都没有脚印，也没有拖拽的痕迹。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赵县尉和那些堵在门口的刀，开口时声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水面：

“赵县尉，你方才说你在楼下巡视。饮荤楼的三楼包间，你一个县尉，在楼下巡视？”

赵县尉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下官是听说殿下在此饮宴，便在楼下候着，以防有人打扰……”

“可你上来的时间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齐衡打断他，“一个被刺杀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他的人就已经推门进来了。赵县尉，你是怎么会这么巧，恰好守在了这扇门外面？”

赵县尉攥着刀柄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没有接齐衡的话，而是朝身后的人喊了一句：

“把他们都看住了！谁也不许离开！”

齐衡没有再继续追问。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赵县尉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

他的到来太及时了，及时到像是有人在暗处算好了时间，等他进来“撞见”这一幕。

齐衡站在窗边，看着赵县尉的背影，拳头不由的紧了几分。

这是一个局。一个从他早上命人保护山寨开始就已经埋下的局。

郑世昌本人可能都不知道自己今晚会死，可那个杀他的人从一开始就站在他身边，那个陪酒女子，她不是临时混进来的，她本来就在饮荤楼里，本来就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赵县尉的及时出现，说明布局者不仅算到了郑世昌会死，还算到了齐衡和江召乾会在场，算好了赵县尉该在什么时候“恰好”出现在楼下，算好了“撞破”这一幕之后会发生什么。

每一步都踩在齐衡没有预料到的位置上。

木槿方才一直没说话。

她从墙角站起来走到齐衡身边，看着地上那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些横着的刀，再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她声音有些发苦：

“所以……我们这是又被人摆了一道？”

她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我是真的服了。我跟你们走的时候以为跟着皇子能吃香的喝辣的，结果这一路，先是被人追着杀，又是被人围剿，好不容易有个饭吃了，结果请客的人被杀了。现在好了，我们成嫌疑人了。”

她说着蹲在了墙角，两只手抱着膝盖，声音闷闷的：

“你们这个世界的皇子，麻烦事怎么这么多啊……”

齐衡没有接她的话。

他看着门口那几个士兵的背影，脑子里已经把整件事重新过了一遍，可每一条线都像是被人提前剪断又重新接上了，接得看起来像原来的样子，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接口的纹路对不上。

他不知道赵县尉是谁的人，不知道那个杀郑世昌的女子是谁派来的，不知道这出戏的导演到底是不是江明辰，还是另有其人。

齐衡站在窗边，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吹得他后颈微微发凉。

江召乾站在桌边，沉默了很久之后开口说了一句：

“现在怎么办？”

齐衡转过身来看着他：“先别急着想怎么脱身。先想清楚……这个局是谁布的。”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从我们上山到下山、从保护山寨到今晚这顿饭，每一步都被人算好了。他们甚至算好了我们会在什么时候放松警惕。这个人一定一直在暗处看着我们，从我们进入定安的第一天开始。”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远处有灯火从镇子的某户人家窗口漏出来，被风吹得一明一暗的。

齐衡没有再看那个方向，他收回目光走到了桌边，弯腰捡起地上那只滚落的酒杯。

杯沿上还沾着一层薄薄的酒渍，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