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2/2）

他垂下眼睛，攥着刀柄的手指松开又攥紧，像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

楼道上传来脚步声，几个黑衣人押着两个人上了三楼。

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人，被反剪着双手，低着头，嘴角青紫了一小块，像是挣扎过。

另一个被捆住双手的女子，穿着一件深色的夜行衣，面容平静，正是方才从饮荤楼窗口翻出去的那个陪酒女。

她的衣领有些散乱，头发也微微散了，脸颊上沾了一道灰，可她的姿态很稳。

齐衡的目光落在那个女子身上：“也是你们截住的？”

阿武点头：“她翻窗出去后本打算沿镇外小路离开，属下让人提前封了那几条道。”

齐衡走近两步，打量了她一眼。

那个女子抬头看着他，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像是一潭被冻住了的水，表面很平静，可底下什么都照不出来。

齐衡看着她：“谁派你来的？”

她没有说话。

齐衡也没有急着追问，他看了她几息：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偏头朝阿武示意了一下：“看看她嘴里有没有东西。”

阿武上前一步，伸手捏住了那女子的下颌，她的嘴被迫张开了。

包间里的人都在那一瞬间看见了她的口腔深处……舌根的位置是平的，光滑的，什么都没有。

她被人割去了舌头！！！

木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天……”

她蹲在墙角，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像是怕自己发出不该有的声音。

包间里安静极了。

那个女子看着齐衡，目光依然平静，像是一个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人。

齐衡收回了目光。

他看向阿武：“把人带下去看好了，别让任何人靠近。还有那个……”

他偏头看了一眼赵县尉，补了一句：

“把赵县尉请去偏房坐一坐。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阿武一挥手，两个黑衣人上前架住了赵县尉。

赵县尉挣扎了一下，想说什么，可对上齐衡的目光之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被拖出去的时候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了。

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油灯在窗台上跳了两下又稳住了。

那个被押着的女子被带下去的时候经过齐衡身边，她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什么都没有，可齐衡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太小了，像是风在平静的水面上吹过一圈极淡的皱纹，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只是被拉扯时无意识的动作。

齐衡看着她被押走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收回了目光，走到桌边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像是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窗外的夜色被火把的光照亮了大半，县衙院子里那几棵枯树的影子被投在地面上，晃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些影子的边缘游走。

木槿从墙角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火把和甲胄。那是正在收拢的人群和正在被带走的赵县尉。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回身来：“你们什么时候安排的这些？”

齐衡放下茶杯：“我们进镇之后。我怕郑世昌会在夜里动手，所以让殿下的人埋伏在镇子周围。”

他把茶杯搁回桌上，继续道：“郑世昌的死和赵县尉的出场我没有算到。我只是觉得郑世昌不会让我们安安稳稳地待在定安。”

木槿站在窗边看着他，像在重新打量一个人：“你这个人……”

她想了想，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

“算了。反正跟着你能活命就行。”

齐衡没有接话，目光落在窗外被火把照亮的那片夜色上。

远处山脊的轮廓在月光下起伏着，像一道正在慢慢收拢的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