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木槿以身试险（2/2）

齐衡走过去，把瓷瓶递给她：“你确定要试？”

木槿接过去拔开塞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磨得挺细的，够用了。”

她说着用指甲挑了一点粉末在手指上，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那我开始了？”

她的语气像是在说“我要剪个头发”。

齐衡站在她面前，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行”。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

木槿把指尖上那点粉末慢慢推进了鼻子里，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姿态很稳，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粉末被吸入后她轻轻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行了。”

她把瓷瓶递回齐衡手里。

木槿：“最多三天，我就会发一点低烧，出几颗疹子，然后就好了。这三天里你让人看好我，别让我接触其他健康的人。过了这三天如果我没死……”

她笑了笑，随后补了句：“你就该信我了。”

木槿说完站起来朝后院角落那间单独隔出来的空屋子走了过去。

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百姓正在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木槿朝他们摆了摆手：“各位放心，我先替大伙儿试试。没事了你们再上。”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接下来两天，定安的疫病情况越来越严峻了。

镇东那几间屋子已经挤满了病人，郎中的布条换了一轮又一轮，可还是有人在往里面抬。

县衙里那几个先接触过病患的主簿和衙役已经倒了两个，整座镇子像一个被盖上了盖子的大锅，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山上的消息也在断断续续地传下来……阿武送了第二封信回来说山寨里暂时无人发病，副将带着那一百多人已经封了进寨的路，倪安年把寨子里的人分成了三拨各自隔开了。

齐衡看完信之后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也没有完全松开。

他更担心的是镇子上的情况。

第三天的傍晚，他站在后院门口，正在和江召乾商量要不要再派人从后山绕路出去到最近的府城求援，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喊了一声：

“公子……她出来了！”

齐衡转过头，看见后院角落那间屋子的门被推开了。

木槿站在门槛上，面色有些发白，嘴唇微微泛干，可她的眼睛是亮的。

她抬手晃了晃自己的胳膊，上面零星地出了几颗暗红色的疹子，数量不多，颜色浅淡，可齐衡看见了……那是天花该有的样子。

可她站得稳当当的，气息平稳，不像镇东那些病人那样高热抽搐。

“我好了。”木槿说。

齐衡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低头看了看她胳膊上那几颗已经开始结痂的疹子，又看了看她发白的脸。

她瘦了一些，眼圈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可她的眼睛里有一层让他无法忽视的光。

齐衡：“你感觉怎么样？”

“有点累，吃了三天稀粥能不累吗。”木槿往县衙前厅走，进了前厅，自己在桌边坐下，“给我弄碗肉汤，我要补补。不过……”

她抬头看着他。

木槿：“你应该信了吧？”

齐衡站在桌边看着她，没有说话。

窗外暮色正一寸一寸地沉下去，把整座定安镇笼罩进一种温吞的灰蓝色里。

镇东的方向隐隐传来咳嗽声和哭泣声。

齐衡看着她：“我信。”

他转身朝门口走了一步又停下。

“明天天一亮，我让人把所有健康的人集中到县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