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下山危机（2/2）

洞不算深，但足够两个人躲进去。

齐衡先爬进去探了一下，然后回头朝她伸出手：

“进来。”

江映月把手递给他。

洞里的空间逼仄得很，两个人挤进去之后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隙。

齐衡靠在树根上，腿曲着，她坐在他身边，肩头挨着他的手臂。

洞外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只剩下透进来的一线微光，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和体温。

夜风从洞口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潮气。

江映月微微缩了一下肩膀，齐衡偏头看了她一眼，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

那件外袍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江映月攥着衣襟边缘轻轻拢了一下：“……你不冷？”

“我比你扛冻。”齐衡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洞外还没有散尽的夜色。

他们并肩坐在那个逼仄的空间里，肩膀靠着肩膀，没有再说话。

风声在洞外转着圈，从灌木的枝叶间穿过去，发出细碎的、像是有人在远处低语的声响。

齐衡感觉到她靠在他肩头的重量，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他没有躲开，也没有往她那边再靠过去，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像一个正在被什么东西慢慢浸透的容器。

过了一会儿，他闻到了她发端的气味——很淡，像是冬天里腊梅初开时那种清冷的香气，隔着一层衣料和夜风穿过来。

齐衡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面前那片落在膝盖上的月光，像是在数那上面有多少个细小的光斑。

他的肩膀和她的肩头贴着，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微微起伏的呼吸。

他的心跳在那个窄小的空间里加快了一点点，可他维持着呼吸的频率，没有让它泄露出来。

月光从洞口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膝盖上落了一道细长的光带，像一根正在慢慢生长的银色线。

江映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肩头的重量比方才又沉了一些，头微微偏过来靠在他的肩窝里。

齐衡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她片刻，然后把那件外袍的边角往她肩头拢了拢，靠在树根上，望着一线月光把洞口的暗色切开，又慢慢移开。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开始有了一丝极淡的亮——不是日出，是那种天亮之前最薄的光，像一层灰蓝色的纱正在被慢慢掀开。

齐衡侧耳听了一会儿洞外的动静，风声还在吹，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已经散了。

他把外袍重新披好，轻轻推了一下江映月的肩膀：

“天快亮了，我们得走了。”

江映月缓缓直起身，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醒来的微哑：

“……走了？”

她拢了拢身上的外袍坐直了身体，有一种刚睡醒的懵然，缓了几息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脸侧的碎发压出了一道极浅的印子，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分明。

两人从树洞里钻出来时，晨光正在把山的轮廓从暗色中慢慢地剥出来。

山路上空无一人，只有昨夜的落叶和碎石还铺在原处。

齐衡没有多停留，走在前面开路，江映月跟在他身后，两个人沉默着走完了剩下的山路。

走到山脚时齐衡停了一下，回头朝那片陡坡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片灌木丛在晨光里纹丝不动，像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

他们继续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