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沈清远被砸臭鸡蛋（2/2）

紧接着更多东西从不同方向飞了出来，有菜叶、有干泥块、有鸡蛋壳，稀稀拉拉的，但越来越多，像雨点一样朝那队人马笼罩过去。

随从们连忙挡在沈清远面前，有人抬手去护他的头，有人伸手去挡那些飞来的东西。

一个随从被碎鸡蛋壳砸中肩膀，侧身避了一下，另一个随从脚边落了一颗臭鸡蛋，碎开的时候那股气味散开来，熏得站在旁边的人直往后退。

那些东西不光朝着沈清远飞，也开始往随从身上招呼，菜叶拍在一个随从的帽子上，半截干泥块砸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

有人喊了一声：

“我们老百姓在受苦，你们这些当官的却坐着轿子享清福……滚出去！”

紧接着第二个声音响起来：

“是啊！疫病的时候你们在哪？现在来巡察了？”

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婶扯着嗓子喊：

“三殿下和齐公子天天不嫌脏不嫌累的在镇上走，你们倒是干干净净地来摆谱了！”

那几个随从想辩解，一个瘦瘦的随从护着沈清远的左侧，扯着嗓子喊：

“这是监察御史！是朝廷派来巡察灾情的……”

可他的声音还没传出去多远，就被更多混杂在一起的讨伐声盖了过去：

“巡察灾情？疫病的时候怎么不来巡察？现在疫病都快过去了你倒来了！”

“谁知道是来巡察的还是来抢功劳的！”

“这排场比三殿下刚来的时候还大，凭什么啊？”

沈清远坐在马背上，攥着缰绳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收紧了又松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官袍下摆上那摊正在往下滴的菜汁，又抬起头看向人群的方向，一张张被日光晒得发红的面孔正对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和冷漠。

他甚至没法分辨是谁先动的手。

那些烂菜叶和泥块是从四面八方飞过来的，像是人群本身在厌恶他，而不是某一个人。

那个瘦瘦的随从还想再喊什么，一颗烂菜叶正正拍在他脸上，他“哎哟”一声捂住了脸退了一步，剩下的那些话全都堵回了嗓子里。

沈清远的面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他攥着缰绳的手指微微发抖，可他没有开口回击。

阿武混在人群里，跟着旁边的人一起喊了一声“滚出去”，喊完之后又低下头咳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呛着了，又像是在憋着什么。

县衙门口，齐衡和江召乾已经走了出来。

齐衡站在门槛旁边，面色如常，像是在看一场意料之中的戏。

江召乾在他旁边站定，看着远处那队被人群围住的人马，声音压得很低：

“挺幼稚……但也挺解气的……你安排的？”

齐衡伸手蹭了蹭鼻子：“我只是让阿武在人群里站一会儿。”

江召乾沉默了一瞬，然后看着沈清远正从马背上翻身下来。

沈清远翻身下马的时候动作有些僵硬。

他落地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已经沾了好几处污渍的官袍，抬手整了整歪掉的官帽，可官帽上也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留下一道干泥的印记。

他的几个随从跟在他身后，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衣裳上也沾着碎菜叶和蛋壳的痕迹。

一个随从想替他拍掉衣摆上的灰，沈清远抬手拦了一下：

“不用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没有怒意也没有笑意。

沈清远带着一身狼狈朝县衙门口走来，他走得不快，靴子上沾着碎菜叶和泥块，到了门口站定，抬手整了整歪掉的官帽。

他先朝江召乾拱手行礼：“殿下。”

江召乾微微颔首：“沈御史远道而来，辛苦了。路上不太平吧？”

他的语气关切而自然，像是真的在问一路上的路况。

沈清远的目光在江召乾脸上停了一瞬，又转向齐衡，嘴角终于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勉强，像是做出来的：

“还好。只是有一些误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齐衡脸上，像是想从他那张平静的面容上读出什么。

齐衡站在门槛旁边，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脸上的关切表现的恰到好处。

齐衡：“沈御史先进来歇息吧，外面风大。”

沈清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终什么都没再说，抬脚跨进了县衙的门槛。

他的背影穿过院子时依然挺直，但那件沾了菜汁的官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方才矮了一截。

齐衡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在廊道里渐渐走远。

旁边一个刚刚排完队的老妇人正从县衙门口经过，她低着头护着怀里那几只鸡蛋，走得有些慢。

从齐衡身边经过时脚步微微放慢，低声说了句：

“齐公子，你们是好官。我们都记着呢。”

她没有等齐衡回答，又低头继续往前走了。

齐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