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齐云芷见舅舅（2/2）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道窄缝，确认是他之后才完全打开。

齐云芷站在齐衡身后，看见门内那人时她的脚步停住了。

宁云剑站在门内，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衣袍，头发比几年前花白了一些，面容清瘦了几分，可那双眼睛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温和的、沉静的、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出几道细纹。

齐云芷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身后推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好几息才从那层堵着的后面挤出来：

“舅舅……？”

她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像是怕自己迈得太快，眼前这个画面就会碎掉。

齐云芷：“你不是……你不是已经不在了……”

宁云剑站在门槛内侧，看着齐云芷那副又惊又怯的样子，声音也有些发哑：

“没有。舅舅还活着。只是这些年不能露面，没能去看你们。”

齐云芷又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先是轻轻抓着，然后攥紧了，像是要确认那里有实体的、温热的、活生生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只是攥着他袖口的布料，指节微微发白。

宁云剑低头看着她的手指：“这些年……”

他说了三个字就停住了，像是后面的话不知道该怎么接。

齐云芷还是没说话，她低下头去，过了几息才开口，声音沙哑而模糊：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阿舅了……”

廊道里有风穿过来，把宁云剑肩上那件旧衣袍的领口吹得微微翻动了一下，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齐云芷的手背，那力道不重，像是怕拍重了会把什么东西弄碎一样。

宁云剑：“舅舅一直活着……舅舅……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回来见你们。”

齐衡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姐姐和舅舅站在门槛两侧的样子。

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道日光和阴影的交界线上。等齐云芷松开手，退后半步，低头用袖口飞快地按了一下眼角，重新抬起头来。

宁云剑：声音比方才稳了一些：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的目光越过宁云剑看向齐衡，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宁云剑也跟着看向他：“衡哥儿，你什么时候回的京？我方才还想问你，怎么这么突然回来了。”

齐衡往前走了两步：“昨晚到的。面了圣，安顿好了一切，就来找舅舅了。”

宁云剑的目光在齐衡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说的“安顿好了”是真的安顿好了，然后他侧身让开门口：

“别站着了，快来坐吧。”

齐云芷跨过门槛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她走进院子，看着墙角那棵老枣树，看着檐下晾着的那件旧衣裳，看着墙角堆着的几捆干柴，像在确认这里确实有人住着。

她在那棵枣树旁边站定，伸手碰了一下树干，指尖触到树皮粗糙而温热的表面。

她在那儿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目光在院子里慢慢落了一圈，像是在确认那些画面也是真实的。

夜风穿过院子，把檐下那盏还没点亮的灯笼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齐衡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宁云剑正弯腰替齐云芷搬了一把椅子出来，看着齐云芷在椅子上坐下，低头去摸那棵枣树根部的土，像是终于有了一小块可以落定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没有去打扰他们。

他转过身，朝着院门方向走了几步，在门槛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