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宣倪安年觐见(2/2)
陛下的消息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倪安年刚到,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安顿倪安年,宫里的口谕就到了。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从倪安年踏进京城的那一刻起,皇帝就已经知道了。
齐衡想起昨晚在御书房里那种被什么笼罩着的感觉,那座朱红色的宫墙内外发生的一切,都在皇帝的视线里。
齐衡收回思绪,朝那内侍拱了一下手。
随后又偏头看了倪安年一眼:“走吧。”
倪安年没有多问,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跟着齐衡跨出了院门。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街,宫门在夜色里缓缓敞开,门后的甬道延伸向灯火通明的深处,像是正在等着什么人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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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的门在齐衡和倪安年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齐衡走进去的时候,目光扫过御案。
皇帝坐在案后,面前的茶盏冒着微微的热气,像是一直在等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齐衡,落在倪安年身上,停了一息。
那双眼睛在烛光里泛着温润的光,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情绪的深浅。
齐衡正要行礼。
皇帝抬了一下手:“免了。”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倪安年身上,继续道:
“你瘦了不少。”
倪安年站在御案前,那件干净的旧衣袍衬得他的身形更加清瘦。
他听到这句话时肩膀几不可见地绷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了。
他跪了下去,动作很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膝盖落地的瞬间也一起落了下来:
“罪臣倪安年,叩见陛下。”
皇帝没有让他起来,也没有说“免礼”。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倪安年跪在地砖上的身影,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定安的事,朕一直都知道。”
倪安年没有抬头,但他攥着衣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皇帝继续说下去:“那些年,定安的那些事,朕一直知道你是被冤枉的。那些所谓的证人也是假的。朕从头到尾都知道。”
倪安年的呼吸在那个瞬间变浅了。
他没有站起来,依然跪在地上,但抬起眼看着皇帝,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像是这句话的重量比他预想的要重得多。
倪安年:“……陛下一直都知道?”
皇帝说:“一直都知道。”
皇帝的声音不高:“你以为你当时是如何活下来的。贪墨之罪,按本朝律令,本该砍头示众,你以为朕为什么偏偏赐你毒酒。”
皇帝:“你真的觉得一个杂役就能换掉那碗毒酒?就凭他一个人?”
倪安年站在那儿,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皇帝说:“那个杂役,是朕安排的人。”
倪安年的身体微微往后倾了一下,像是那句话打在他胸口,让他整个人在一瞬间失去了重心。
他以为那碗酒被换掉是因为他救过的那个流民、是因为他自己的善举在关键时刻回报了他。
他以为那是他在黑暗里做过的好事终于在那条绝路上为他留了一扇门。
可此刻他才明白——那道门是皇帝替他开的。
有人一直在暗处看着他那几年的挣扎和磨砺,有人在远处替他挡住了那最后一击。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一层极浅的、极力压着的沙哑:
“……臣以为是那个流民,他记着臣的恩情,才冒险换了酒。”
皇帝看着他,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