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倪安年的案子要万无一失（2/2）

他脑子里在飞快地过着一件事：沈清远死得太巧了，巧到像是替谁挡了一刀。

齐衡想起上一世沈清远站在他面前笑着说“我要你永无翻身之日”的样子，也想起他跪在定安县衙刑台前面那副强撑的镇定。

一个人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死了呢？

“我想去看看。”齐衡说。

……

大理寺。

牢房和前几天他离开时一样。

油灯还亮着，光线在墙壁上投出一圈昏黄的轮廓。

齐衡跨进门槛时脚步比他自己预想的轻。

沈清远躺在草席上，面容平静，像是睡着了，只是嘴唇微微张着。

齐衡在草席边蹲下来，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在那张已经凝固的脸上停了好一会儿，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着，像是攥过什么东西又松开了。

齐衡伸手替他把那只手放平了。

指尖触到皮肤时已经凉透了，隔着那层薄薄的凉意，他感觉到一种很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定了的触感。

他收回手，站起来对门口的狱卒说了一句话：“替他换身干净衣裳。”

他把一袋碎银子放在牢门外的石台上。

“这些你们拿着，替他好好收殓。”

他走出牢房的时候脚步没有停顿。

走到门口时他站定，望了一眼甬道尽头那扇半敞的门，门外的日光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道明晃晃的亮带，从那道门槛一直延伸到他的靴尖前面，像是正在等他迈过去。

齐衡收回目光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凉意，他没有擦掉，只是放下了手。

他走出大理寺大门时，日光落在他身上，暖意从肩头渗进衣料里。

他沿着长街走了一段路，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浮上来又落下去，沈清远已经死了，不管是谁动的手，那条线索已经断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另一件事——倪安年的案子。

他加快脚步朝云来楼的方向走去，路过街口时正好撞上齐云芷从铺子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她看见齐衡那副神色微微放慢了步子：

“怎么了？”

齐衡在她面前站定，看了她一眼：“沈清远死了。”

齐云芷的脚步顿了一下：“……死了？你……”

齐衡说：“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是谁。”

齐云芷沉默了一瞬，没有追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本账册，像在想什么：“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齐衡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倪安年的案子。现在虽然证据已经够了。但那都是指向郑世昌的证据。我想找一条从京城直接指向江千钰的线。不能让她觉得还能把自己摘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