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醋坛子翻了（2/2）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齐云芷一眼。

“对了，你上回说的那道菜谱，我试了试，改了两处，觉得味道更好。改日有空写给你。”

齐云芷说：“你还会下厨？”

那年轻公子说：“家母从前开过酒楼，我从小跟着学了点。”

齐云芷笑了一下，那笑意比方才深了几分：

“行，改日再聊。”

她转身关上门时，嘴角还留着一丝没有收干净的笑意。

江召乾坐在后院，隔着前厅的门帘听见了那些对话。

他端着酒杯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那些话不像是客套，也不像是初识——那两个人说话的语气太随意了，随意到像是认识了很久似的，熟悉对方的口味，记得对方顺嘴提过的一句话。

江召乾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门帘的方向，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齐云芷走回来重新在桌边坐下，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桌角。

江召乾看了一眼那只食盒：“方才谁来了？”

齐云芷说：“一个姓陆的公子，常来店里吃饭，最近来得勤了些。”

江召乾“嗯”了一声，又低头喝酒。

木槿在旁边啃着酱鸭腿，目光在江召乾和齐云芷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过了片刻，齐云芷起身去后厨端汤。

她绕过廊道时，那位陆公子居然还没走，正站在后厨侧门外的那丛竹子旁边等着。

齐云芷看见他时脚步没有停顿，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还没走？”

陆公子说：“方才忘了跟你说，那食盒底层的暗格里还有一碟栗子糕。你上回说云来楼的栗子糕不如城南那家，我今日顺路买了，你尝尝看。”

齐云芷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把食盒翻过来，在底层摸了一下，果然摸到一只小暗格，打开来里面是几块码得整齐的栗子糕。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然后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巷子里却格外清晰。

江召乾坐在后院的方桌旁边，隔着几道墙听见了那声笑。

他端着酒杯的手停住了，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一处，像是正在确认什么东西。

木槿看见他那副表情，咬了一口酱鸭腿，低声嘟囔了一句：

“完了，醋坛子翻了。”

江召乾看了她一眼，木槿飞快地低头啃鸭腿，假装什么都没说过。

齐云芷端着汤回来的时候，江召乾已经喝完了杯中的酒。

他站起来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顺手给齐云芷也倒了一杯。

齐云芷接过去说了声“多谢”，喝了一口便放下。

江召乾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落在杯沿上，像是在想一件他还没有找到合适方式去处理的事情。

方才那两个人的对话还在他脑子里转着——她每个月歇业几天在店里对账，那姓陆的竟然猜得出来。她顺嘴提了一句想吃什么，那姓陆的竟然记到现在。

他不过是去了一趟秋猎，前后不到一个月，怎么回来之后齐云芷身边就多了一个这么熟的人？

院子里，木槿和江映月还在喝酒说笑，齐衡在旁边听着她们说话，偶尔插一两句。

江召乾看着齐云芷走开的背影，低头又喝了一口酒。

那口酒咽下去的时候，舌尖上留着一层淡淡的涩意，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