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终于苦尽甘来（1/2）

几个月后。

明德侯府张灯结彩，红绸从门楣一直垂到石阶亮堂堂的。

迎亲的队伍从太子府出发，绕过半座京城，在明德侯府门前停下。

江召乾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吉服，从马上翻身下来时衣摆翻动了一下，露出底下同色的中衣和墨色的靴尖。

他在门前站定，宁云剑站在门内，把宁云芷的手递到他手里。

宁云芷今日穿了一身绯红的嫁衣，头上盖着红绸，遮住了面容，但她的手搭在江召乾掌心时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正在确认什么。

江召乾握紧了她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齐衡站在人群中间，看着姐姐被江召乾牵过门槛，看着那两道红色的身影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花轿。

他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轻轻合上，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打开。

他想起了母亲。

如果母亲还在，此刻应该坐在堂上，看着女儿出嫁，眼眶泛红却笑着抹泪。

可母亲不在了，那个位置空着，被宁云剑站在了那里。

他又想起上一世，姐姐死在那个冬天，连及笄都没有等到。

那时候他跪在雪地里哭到嗓子出血，看着她的棺材被抬出齐府。

而此刻她穿着嫁衣，手被江召乾握着，走向花轿。

齐衡把目光从花轿上收回来，眨了眨眼，把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潮意压了回去。

宴席设在太子府。

酒过三巡之后，堂中热闹得像一口沸腾的锅。

有人起哄让新人喝合卺酒，有人往江召乾和宁云芷的方向抛花生和红枣。

齐衡坐在席间，看着姐姐和江召乾并肩站在一起，两个人低头喝酒时袖口碰在一起，宁云芷盖头下的面容看不真切，但她端着酒杯的手指很稳，像是没有半分犹疑。

齐衡的目光从姐姐身上移开，又移开了一点，落在隔了两张桌子的江映月身上。

江映月今日穿了一件浅樱色的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坐在一群花枝招展的贵女中间，像是一朵开在暖房里的玉兰，不争不抢，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正低头和旁边的女眷说着什么，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齐衡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层方才被压下去的潮意又慢慢浮上来了，但这一次和方才不太一样。

不是想起母亲时的酸涩，也不是想起上一世时的沉重，而是一种很轻、很软的东西，像是一股细流，正在他胸口某个地方缓慢地、不可逆地流淌过去。

江映月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偏过头来。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两张桌子、几盘残菜和那些正在喧闹的人影撞在了一起。

她没有躲开，他也没有移开。

两个人对看了几息，然后江映月微微偏了一下头，朝堂外偏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齐衡没有点头，也没有出声，但他慢慢站了起来，绕过席位，朝堂外走去。

他走的时候脚步不快，像是只是去透透气。

江映月隔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朝旁边的女眷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也朝堂外走去。

偏院很安静。

前堂的喧闹被两道墙隔成了很远的背景音，传到这边时只剩下模糊的嗡嗡声。

院子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槐树的枝杈间落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细碎的光。

齐衡站在廊下，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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