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大出血（2/2）

她的皮肤冰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阿姐。”

他的声音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阿姐，你怎么了？”

齐云芷没有回应。

她的眼睫一动不动，嘴唇依然微微张着，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齐衡的手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猛地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夫：

“我阿姐怎么了？！”

大夫磕了一个头：

“宁修撰……太子妃早产，大出血，疼痛过度晕过去了。现在情况凶险，还请速速去宫里请厉害的御医来！”

齐衡正要开口，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召乾冲进门来，他的衣袍下摆还沾着外面夜露的湿气，像是刚从马车上跑下来。

他跨过门槛时踉跄了一下，手扶住门框才站稳，目光落在床上那张苍白的面容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他站了一息，然后扑到床前，握住齐云芷的手。

她的手搁在他掌心里，冰凉而无力。

跟江召乾一起回来的贴身侍女快步走到床前，声音急促：

“太子殿下放心，我和阿兰是兵分两路的。我去请您，阿兰去御医处请御医，应该马上就来了。”

大夫也接话：“宫里的御医专门伺候后妃生育，见多识广，有御医在，太子妃应该能保住性命。”

稳婆抱着怀里的孩子走到江召乾面前，声音带着一层小心翼翼的颤：

“太子殿下……这孩子实在出来得太早……恐怕难以养活啊……”

那孩子在她怀里蜷缩着，皮肤半透明，小得像是从指缝里漏出来的。

江召乾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孩子。

只一眼，他就移开了目光。

他的声音哑而沉：“我现在只要云芷好好活着。”

他低下头，把齐云芷的手贴在自己脸侧，像是想用自己身上的温度把她从那个冰冷的地方拉回来。

齐衡站在床边，看着满床的血，看着齐云芷那张苍白到吓人的脸，看着稳婆怀里那个小到甚至哭不出声的孩子。

他想起方才齐卫严单独说的那些话，齐卫严的最后一句话——“儿啊，你可听说过声东击西。”

是他！是齐卫严！一定这齐卫严做的！

母亲苍白的脸和此刻毫无血色的阿姐的脸在他眼前重叠在了一起。

齐衡想起母亲躺在床上的样子，想起她冰凉的手，想起她再也没有睁开的眼睛。

现在躺在床上的这个人，是他的阿姐。

她嫁给了江召乾，怀了孩子，日子刚刚好起来。

可有人不想让她好。

有人把她的手伸到了这里。

齐衡的手攥成了拳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指尖沾的血——那是齐云芷的血，温热而黏腻。

他站了一息，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快到江召乾抬起头来看他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门槛边。

江召乾喊了一声：“齐衡！你去哪里！”

齐衡没有回头。

他推开门冲了出去，夜风迎面灌来，把他衣袍下摆吹得猎猎翻动。

他沿着廊道朝府门方向跑去，步子又急又重，像是一头终于被激怒了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