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弑父之人（2/2）

堂外安静了一瞬，那些围观的目光落在齐衡身上。

齐衡跪在原处，听着那些话一句一句地落在他背上。

他没有辩解，没有抬头，也没有看王芸娘一眼。

他慢慢伏下身去，额头贴在了地面上。

他已经认命了。

他今天来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脱罪。

他替母亲报了仇，死而无憾。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女子的声音穿过人群，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看谁敢动他。”

江映月推开人群走进堂来，身后跟着两个宫女。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衣裙，头发简单挽着，面容沉静。

堂外围观的百姓们一阵骚动：

“那是长乐公主？”

“公主怎么来了？”

“她跟宁衡是什么关系？”

京兆府尹站起来朝她行了一礼：“公主殿下。”

江映月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齐衡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王芸娘：

“你方才说的那些，我都听见了。可你的证据只能证明宁衡去过齐府，无法证明齐衡杀了人。”

王芸娘抬起头来看着她：“公主殿下，民妇有证人——”

江映月打断她：“你那个证人，是沿街的货郎。他看见宁衡走出齐府时衣袍上有血。可光凭这些能证明什么呢？”

王芸娘愣了一下。

江映月说：“昨夜太子妃早产，情况凶险。齐衡是太子妃的亲弟弟，他赶到齐府是想请齐卫严去太子府见太子妃一面。太子妃生产是大事，大人一查便知。齐衡衣袍上的血，是太子妃难产时沾上的。这件事太子府上下几十口人都能作证。”

堂外的议论声变了方向。

有人低声说：

“原来是太子妃早产……”

“那宁衡身上的血是太子妃的？”

“这倒说得通。”

也有人不买账：“那他为什么去齐府请齐卫严？他们不是断了关系吗？”

旁边的人接话：“断是断了，可太子妃毕竟是齐卫严的亲生女儿，女儿难产，父亲去看一眼也是人之常情。”

王芸娘的面色变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堂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齐诚推开人群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长衫，面容平静，目光在堂中扫了一圈，落在齐衡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王芸娘看见他时眼睛亮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层抓住浮木般的急切：

“诚儿！诚儿来了！大人，诚儿可以作证！诚儿亲眼看见宁衡杀了他父亲！诚儿，你来和大人说，是不是宁衡杀了你爹！”

堂中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齐诚身上。

那些围观的目光里有好奇的、有等着看戏的、有替齐衡捏一把汗的。

齐衡跪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齐诚的脚步声在他身侧停住了。

齐诚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堂中每一个人都听清了：

“父亲确实是被人所杀。”

王芸娘的脸上浮起一层喜色。

齐衡低着头，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