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瑰匣来信(1/2)
梅雨季节的梧桐市,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沈怀瑾从律师事务所下班,撑着沉重的黑伞,穿过被雨水洗得发亮的青石板巷弄,回到那栋外墙爬满青藤的老宅。祖母去世已过百日,老宅里依旧弥漫着老人留下的、混合着中药、旧书和淡淡樟脑丸的气息,时间在这里仿佛凝滞了。
她换下被雨汽打湿的外套,准备给自己泡杯热茶,目光却无意中落在壁炉台上那只一直被她当作装饰品的雕花木匣上。那是祖母的梳妆匣,很有些年头了,紫檀木材质,边角包着磨损的银边,匣面镂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锁扣是一朵小小的、含苞待放的银质玫瑰。祖母生前从不许人轻易碰它,只说那是“老物件,不结实了”。
鬼使神差地,沈怀瑾伸出手,指尖拂过那朵银玫瑰。冰凉的触感。她轻轻一按,那花苞竟“咔哒”一声微响,向上弹开,露出了底下极其隐蔽的、锁眼极细的黄铜小锁。她愣住了,从未发现这匣子还有这样一道锁。
她想起祖母临终前,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她,浑浊的眼睛望着她,嘴唇翕动,气息微弱地说:“瑾儿…匣子…玫瑰…钥匙…在…老地方…”当时她悲痛难抑,只当是老人弥留之际的呓语,并未深想。
此刻,看着这精巧的锁孔,沈怀瑾的心跳莫名快了。她在祖母生前常坐的那张旧摇椅的扶手下摸索,在一个被磨得光滑的缝隙里,指尖触碰到一个极小的、冰凉的硬物——一枚同样小巧、顶端是盛开玫瑰形状的古董黄铜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严丝合缝。轻轻转动,又是一声轻微的“咔哒”。匣盖应声弹开一条细缝。
沈怀瑾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匣盖。没有想象中的珠宝首饰,匣内衬着褪色的暗红丝绒,上面只静静躺着一封信。信封是那种极薄的传统棉纸,已泛黄发脆,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有右下角用毛笔小楷写着一个日期——那是一个距今已超过半个世纪的日子。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拿起那封信。信封很轻,里面似乎只有一页纸。她小心翼翼地抽出信笺。
展开的瞬间,她屏住了呼吸。
信纸上的字迹,清瘦、舒展、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打磨后的温润力量,是她无比熟悉的、祖母的笔迹。然而,内容却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吾爱见字如晤:
一别经年,梧桐叶落又几秋?昨夜梦中,犹见君立于海棠树下,笑意清浅,一如往昔。此间岁月静好,勿念。瑾儿聪慧伶俐,已能背诵唐诗数首,昨日竟问我:‘外婆,爹爹何时归?’稚子之言,锥心刺骨,唯有谎称君远行求学,功成即返。
家中诸事,自有我担待。唯盼山河无恙,早日重逢。纸短情长,言不尽思,望君珍重。
——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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