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夏冬春不要“一丈红”（10）（2/2）

月柠彻底活成了最恣意的夏家大小姐，日日陪着夏母闲话家常，跟着大嫂二嫂吃茶玩牌，或是带着三岁的小侄儿在院里嬉闹，冬日里落了雪，便陪着小家伙堆雪人、打雪仗，全然没了半分筹谋的模样。

这日晨起，院中的雪落了薄薄一层，天地间一片素白，冷冽的风裹着雪沫子，却吹不散夏府里的暖意。

月柠裹着一身枣红镶白狐毛的斗篷，蹲在院中陪小侄儿堆雪人，小家伙攥着胖乎乎的小手团雪，奶声奶气地喊着“姑姑，堆个大老虎”，月柠笑着应下，指尖捏着雪团塑出虎头的模样，偶尔捏个小雪球砸在小家伙身上，惹得他咯咯直笑，满院都是清脆的嬉闹声。

廊下的美人靠上，夏母披着素色锦缎披风，大嫂端着温好的姜枣茶，二嫂扶着愈发隆的小腹，三人含笑望着院中打闹的姑侄俩，眉眼间皆是温柔。

大嫂笑着对夏母道：“娘看春儿，跟小远玩得比孩子还疯，倒像是她自己也还是个小姑娘。”

夏母怜爱的目光落在月柠身上，笑着点头：“咱们春儿打小就被宠着，这样自在才好。”

二嫂也柔声附和：“是啊，看着春儿这样，倒觉得院里都热闹多了。”

廊下暖炉燃着，茶香袅袅，院中雪色皑皑，嬉闹声声，这般温馨的画面，任谁看了都觉岁月静好。

可这份静好，终究被一阵突如其来、沉闷悠长的钟声打破。

“咚——咚——咚——”

丧钟自宫墙深处传来，一声接着一声，沉郁厚重，敲在漫天风雪里，也敲在京中每一个人的心上。

夏府上下的笑声、嬉闹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

月柠捏着雪团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这是帝王丧仪的景阳钟，皇上，驾崩了。

夏母猛地站起身子，扶着廊柱的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带着难掩的惶恐：“这是……丧钟！是宫里的景阳钟！”

大嫂手中的姜枣茶盏晃了晃，温热的茶水洒在锦缎袖口上，她却浑然不觉，二嫂更是下意识护着小腹，脸色惨白。

常年在朝为官的夏威，还有身在武职的夏云骁、夏云烈，闻声即刻从正厅疾步走出，三人面色沉凝如墨，习武之人的敏锐让他们瞬间辨出钟声规制，夏威沉声道：“是皇上的丧钟！快！府中即刻举丧！”

话音未落，府外的小厮已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浑身落满雪花，声音抖得不成调：“老爷！夫人！宫里传牌的公公到了！皇、皇上驾崩了！传所有在京官员即刻入宫跪灵！”

双重消息印证，夏府彻底陷入一片紧张肃然，往日的温馨被浓重的悲戚与紧迫取代。

夏威当机立断，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云骁、云烈，速去更衣！卸去花翎玉带，换素色布袍，随我入宫跪灵！你们二人一个在骁骑营、一个在銮仪卫，入宫后先去乾清宫跪灵，随后即刻回衙署值守，京中必乱，武职不可离岗！”

“是，爹！”夏云骁、夏云烈沉声应下，转身便往各自院落冲去，脚步匆匆，连身上的常服都来不及拍去雪花，府中小厮早已捧着素色布袍候在院门口，二人抬手便换，动作利落，片刻间便已收拾妥当，素衣布鞋，一身孝仪，全无半分往日的英武张扬，只剩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