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铁模（2/2）

以前，戚家军许多武器装备便是他们铸造的。亓官玉特别指示赵大问请他们来。

八月初一，金利。赵大河把亓官玉的图纸铺在桌上，一张一张地给梁恒看。

梁恒蹲在桌前，看了整整一个时辰。图纸画得很精细——铁模的结构、模芯和模壳的配合、浇口的位置、排气孔的布局、预热的温度。每一处都标得清清楚楚。

“铁模。以前有人试过，不行。铁水冷得太快，铸出来的炮不能用。”梁恒说。

赵大河从怀里掏出亓官玉的信，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段话让梁恒看。

“梁师傅，掌柜的在信里写了——铁模要预热，烧到暗红色，大约四五百度，再浇铁水。铁水就不会冷得太快。”

梁恒把那段话看了三遍，放下信，默默地发呆。

预热。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泥模不需要预热，失蜡法也不需要预热。铁模导热快，如果不预热，铁水进去就凝固。但如果把铁模烧热了，和铁水温度差不多——

“试一试。”梁恒说。

八月初五，金利。

梁恒带着陈宽和赵明，开始制铁模。

铁模用的是灰口铁，含碳量高，流动性好。林泗按照亓官玉在信中指定的配方，在高炉里炼了一炉铁水，浇进沙模里。沙模是梁恒用木模翻出来的，模腔的形状和炮管的外形一致。

铁水冷却后，打开沙模，取出铁模。铁模分成内外两层。内层是模芯，实心的，圆柱形；外层是模壳，空心的。梁恒用磨石把模芯和模壳的内壁打磨得光滑如镜。

第一次试铸，铁模没有预热。

铁水浇进去，还没填满模腔就凝固了。炮管只铸了一半，像一根扭曲的铁棍。梁恒把铁棍扔在地上，脸色铁青。

第二次，铁模预热了，但温度不够。铁水浇进去，炮管是铸成了，但表面粗糙，内部有气孔。赵大河拿起炮管，用铁锤敲了一下，炮管裂了。

第三次，梁恒把铁模烧到了暗红色——手放在旁边，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息逼人。铁水从高炉出来，亮白色的，浇进铁模。浇口处的铁水冒着白烟，在夜风中升腾。梁恒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把沙子，沙子从指缝间慢慢漏下来，他在数时间。

铁模冷却了半个时辰。

“开模。”

陈宽和赵明用铁钳撬开铁模。炮管从铁模中滚了出来，落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土。

炮管是铁灰色的，表面光滑，没有气孔，没有裂纹。梁恒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声音清脆，没有杂音。他又用尺子量了量炮管的外径、内径、长度，每一处都符合图纸要求。

梁恒站起来，看着赵大河。

“赵哨长，成了。”

赵大河蹲下来，摸了摸那门炮管，咬了咬牙，眼眶有些红。他没有说话，站起来，拍了拍梁恒的肩膀。那一拍很重，梁恒的肩膀塌了一下，但他站住了。

“梁师傅，铸下一门。”赵大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