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歧路（2/2）

如果做买卖这条路走不通，那只有第二条路——割据。

赵大河的声音更低了，只有亓官玉能听见：

“掌柜的，海南岛。清澜卫所那边，胡晨、李西、令浅他们已经把底子打好了。两艘福船，六门钢炮，二百多个能打的弟兄。咱们要是把队伍拉过去，海南岛上的卫所兵根本挡不住。占了海南岛，进可攻，退可守，比在万山群岛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强一百倍。”

亓官玉没有接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

赵大河又说：“如果不占海南岛，那就再往南走。交趾，安南国那边，这些年一直在打仗，南北分裂，乱得很。咱们有炮，有船，有人，在交趾占一块地盘不难。交趾的粮食一年三熟，矿产比广东还多。在那里站稳了脚跟，谁也管不着咱们。”

亓官玉把矿石放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着赵大河说：“赵哨长，你说的这两条路，我都想过。”

赵大河也站起来，等着。

亓官玉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但现在是万历十六年，不是乱世。大明的天下还没到该亡的时候。咱们占了海南岛，朝廷会派兵来打。咱们占了交趾，那是挑起两国战端。朝廷不会坐视不管，朝中那些言官更不会放过咱们。到那时候，亓官记就不是商号了，是叛军。”

赵大河沉默了。

亓官玉转过身看着高炉。炉膛里的余烬还在烧，发出暗红色的光，把整个炉膛映得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做买卖，是正路。亓官记有技术在手里，有产业在手里，有弟兄们在手里。只要朝廷不把咱们逼到绝路上，咱们就走正路。”

“要是朝廷把咱们逼到绝路上呢？”

亓官玉没有回答。他迈步朝账房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赵哨长，你把令浅从清澜叫来。我有事要问他。”

“令浅？”

赵大河愣了一下道：“他不是在清澜管账目吗？叫他来做什么？”

“我要问他交趾的事。”亓官玉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