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根基（2/2）

莫茂洽又问：“要多少地？”

宰相看一眼莫茂洽，小心说道：“沿着白藤江两岸，从入海口到升龙城，方圆百里。”

莫茂洽的脸色变了一下，心里面咯噔一下。他是国主，最怕人家动他的土地。但想了想，方圆百里尽是芦苇荡，亓官玉要了就给他。莫朝的荒地多的是，亓官玉拿去也种不出粮食来。

犹豫了一下，他批了一个字：“准。”

令浅拿着准批回到白藤江边。亓官玉看着那张盖着莫朝国玺的文书，说了一句：“从入海口到升龙城，方圆百里，都是亓官记的地。”

赵大河惊得瞪大了眼睛，亓官玉在海图上画了一条线，从白藤江入海口到升龙城，全长一百多里，两岸的土地全归亓官记了。

赵大河咽了口唾沫道：“掌柜的，这可是一百多里地……”

亓官玉的手指在海图上移动，在几处点了点。

在这里种甘蔗，在这里种稻米，在这里开工坊。亓官记要自己种、自己收、自己挖。从种甘蔗到铸钢炮，从插秧到造火帽枪，亓官记全包了。

赵大河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担心的冋：“掌柜的，这得多少人？”

亓官玉笑一笑说：“有五千兵就够了。打仗的时候是兵，不打仗的时候是农夫、矿工、工匠。大帅当年在蓟镇就是这么干的——战时打仗，闲时种田，练兵不误农时，农时不误练兵。”

赵大河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桌上，眼里有了光。五千人的口粮不用从外面买了，酒坊的原料不用从外面买了，糖坊的原料也不用从外面买了。银子省下来，都能用在刀刃上。

亓官玉看着他，说不是为了省银子，是为了亓官记的根基。根基扎在别人家的土地上，风一吹就倒；根基扎在自己家的土地上，多大的风也吹不倒。

正月初十，亓官玉写了两封信。一封给两广总督吴文华，一封给肇庆知府顾宪成。写给吴文华的信措辞客气，但意思很硬：“亓官记的钢炮朝廷已经用了，前线将士反应如何，亓官记想知道。亓官记的白糖、百味鲜、白玉烧，在广东还有销路。亓官记在安南，不在大明，大明的禁令管不到亓官记。如果有人阻拦亓官记的货物进广东，亓官记只好把货卖到别处去。别处的价可能比广东低，亓官记不想做赔本买卖。”

写给顾宪成的信短得多：“顾大人，亓官记的货要进广东，请大人关照。亓官记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如果有人想动亓官记的货，请大人先告诉亓官记一声。亓官玉顿首。”

两封信写好，叫来戚兴，吩咐送去广州。戚兴接过信问：“东家，吴总督和顾大人会帮咱们吗？”

亓官玉说不知道。但信送到了，他们就知道了亓官记的态度。亓官记不是当年在广东被人赶来赶去的小作坊了。亓官记在安南有五千兵，有钢炮，有火帽枪。大明要用亓官记的炮，就不能再欺负亓官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