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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行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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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齐勒住马,眉头一皱问:“有没有桥?”

斥候点点头说:“有桥,竹桥,不知道结不结实?”

杨齐打马走了。到了河边,那座竹桥歪歪斜斜的,竹竿发黑,绑绳松动,桥面长满了青苔。

杨齐下马,走上桥试了试,桥晃了一下,但没有散。他上马,对身后的骑兵喊了一声:“一个一个过。马牵着,不要骑。”

骑兵们下了马,牵着马缰绳,一个一个地过桥。马不肯走,前蹄在桥头刨地,骑兵拽着缰绳,硬是把马拉上了桥。桥晃得厉害,吱吱呀呀的,像要散架。最后一个骑兵刚过桥,桥就塌了,竹竿掉进河里被水冲走了。杨齐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停,继续走。

刘勇的斥候队走在最前面,离大军已经几十里了。他们扮成当地人,穿着安南人的衣裳,说安南话——大家都会几句。在路口、在村庄、在山顶,他们盯着前方的每一条路。

“刘队,前面有黎朝的探子。”一个斥候从林子里钻出来。

刘勇蹲在一棵大树后面问:“有多少人?”

“三四个,在路口站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刘勇把刀拔出来,对身后的几个斥候低声说:“摸上去,不要让他们跑了。”

他们在林子里穿行,踩着落叶,不发出声音。靠近了,刘勇看到那四个黎朝的探子正蹲在路边吃东西,没有防备。

他猛地冲出去,一刀砍翻了第一个。另外三个站起来想跑,被他的手下按在地上,嘴堵上了,绑了起来。

刘勇蹲下来看着那三个俘虏,冷笑一声问道:“你们黎朝的主力在哪?”

俘虏用仇恨的眼光看着刘勇,一句话不说。

“不说?”

刘勇的刀架在俘虏的脖子上,刀刃贴着皮肤,往下压了一分,血珠渗出来。

俘虏这才怕了,连忙说:“长安。…”

刘勇听了半天,明白了。黎朝的主力在长安府,莫朝的人马在长安城扎营,两军隔着一条河对峙。

刘勇把刀收回来。亓官玉说得对,黎朝和莫朝正在激战,亓官记来得正是时候。

路越走越难。士兵们的鞋磨破了,赤着脚走,脚板上全是血泡和伤口。火帽枪的枪管被雨水打湿了,士兵们用衣服包着枪管,怕火药受潮。炮车的轮子陷进泥坑里,马匹拉不动,士兵们在后面推,推着推着就有人倒下。

亓官玉的脸晒黑了,手磨粗了,嗓子喊哑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天黑透了才宿营,夜里还要巡视营房。戚兴跟在他后面,手里端着一竹筒凉茶,茶凉了又换热的,热的又放凉了。

令浅骑着骡子跟在亓官玉旁边,棋盘夹在腋下,一直没有打开。

他看着那些倒下的士兵、陷进泥里的炮车、被瘴气熏倒的民夫,对亓官玉说:“掌柜的,这才几百里,还不到清化,伤亡就这么大。”

亓官玉沉默了很久,叹息一声说:“唉!安南打仗就是这样。人还没到战场,已经死了一成。”

令浅没有再说话。

队伍在泥泞中挣扎,在河汊间穿行,在密林里跋涉。旌旗被雨水打湿了,耷拉在旗杆上;刀枪被泥浆糊住了,在阳光下失去了光泽。士兵们的脚步越来越沉,但队列没有散。

亓官玉骑在马上,看着这支步履蹒跚但依然保持队形的队伍。他想起了戚继光说过的话——兵不是练出来的,是走出来的。走几千里路,队伍不散,就是精兵。

他收回目光,打马向前。南方的天灰蒙蒙的,看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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