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伏击(1/2)
刘勇的刀砍在盾牌上,震得虎口发麻。他退后半步,看着谷口那些密密麻麻的盾阵,脸色铁青。这是升龙城南三十里外的谷口,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一条窄路被三排盾墙堵得严严实实。盾墙后面是密密匝匝的枪尖,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山腰上人影幢幢,滚木擂石堆得像小山一样,随时准备往下砸。
阮明的声音从盾墙后面传来,带着浓重的口音:“刘将军,前面有匪,文将军命我在此剿匪。亓家军暂留此地,待剿匪完毕,自当放行。”
刘勇没有回答。他打马回到阵中,叫来两个斥候,声音压得很低:“你们从侧面翻山,绕过去。告诉掌柜的,我被拦住了,升龙城有埋伏。快!”
两个斥候微微点头,身形一动,沿着山脚消失在密林中。
刘勇转过身,看着谷口那些纹丝不动的盾阵,把刀插回鞘里。
他试过三次冲锋,三次都被滚木擂石打了回来。阮明在山腰上架了十几架投石机,石头像雨点一样往下砸,砸死了七八个弟兄。刘勇的钢刀上还沾着血——他自己的血。
他不能强攻,强攻就是往陷阱里跳,但他也不能退。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牵制住眼前这三千人,不让他们去增援文宇。
斥候沿着山脊线在密林中穿行,翻过两座山头,终于在升龙城南二十里处追上了亓官玉的队伍。
亓官玉刚从船上下来,正骑在马上,身后是五百水兵和赵大河、杨齐等人。
斥候从林子里冲出来,单膝跪地,喘着粗气,把刘勇被阻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亓官玉的手在缰绳上攥紧了一瞬,又松开了。他抬起头看了看前方的官道。官道从这里开始拐弯,两侧是密林,林深路窄。密林里太安静了,安静得没有鸟叫,没有虫鸣。
有人在林子里等着他。这是多年战场上练就的直觉反应。
“赵大河!”
亓官玉的声音不高,疾疾吩咐道:“前面有埋伏,文宇的人。人数不会少。”
赵大河的脸绷紧了,压低声音问:“那怎么办?”
亓官玉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前方那片密林,目光很平静。
“往前走。文宇以为我们会闯进去,我们不闯。”
他勒转马头,略略思索,对杨齐说:“你带一百骑兵,从官道走,进伏击圈。不要回头,快速穿过。穿过去之后,绕到他们后面去。等他们乱了,再杀回来。”
杨齐咧嘴笑了笑,打马走了。
“得!得!得!”,一百骑沿着官道向前驰去,马蹄声在秋日的空气中格外清脆。
亓官玉翻身下马,对赵大河说:“其余的人,跟我从林子里摸上去。五百人,分成两路,左路右路,包抄伏击圈的两翼。文宇的兵战力不会弱,不要轻敌,不要冒进。等我枪响之后再动。”
赵大河拔刀在手,用力点了点头。
文宇蹲在密林深处的掩体后面,手里攥着望远镜,浑身被汗水浸透。官道对面,亓官玉的队伍迟迟没有出现,只有一队骑兵率先闯入了伏击圈——那是杨齐。
文宇的目光在官道上扫了两遍,没有找到亓官玉本人。他的脸色沉了下去,忽然意识到——亓官玉不在车队里。
“放信号,炮击!”
文宇的声音撕破了密林的寂静。官道两侧的密林深处,早已架好的十几门钢炮同时开火。炮声像一片炸雷落在官道上,实心弹砸在石板路上,碎石飞溅,几匹战马被弹片击中,惨嘶着倒下,马上的骑兵被甩出去,摔在地上。杨齐的骑兵没有停,马队加速向前冲去,眨眼间冲过了伏击圈的核心。但他们已经有十几个人倒在了炮火之下,马尸和人尸横在官道上,血把石板染红了。
文宇没有看那些尸体,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两翼的密林。
亓官玉一定在林子深处。他拔刀转身,朝两翼的林子喊了一声:“列阵!准备接战!”
五百死士同时拔刀。刀身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刀刃上涂着黑褐色的东西,在光线下一闪即灭。那是见血封喉的毒液,沾上一点就能让人在几个呼吸内毙命。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后退,五百双眼睛盯着密林深处,像五百把已经拉满了的弓。
亓官玉在林子里走了不到三里,炮声就在前方炸开了。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转头对赵大河说:“炮响了。杨齐过去了。现在轮到我们。”
他把刀拔出来,刀尖指向前方,“左路从东侧包抄,右路从西侧包抄。不要正面冲击,从两翼压上去,把他们的阵型挤成一团。他们人再多,林子里面展不开,展不开就输了。”
五百水兵在密林中分成两路,像两把钳子悄悄合拢。文宇的人已经在两翼严阵以待了。他们穿着黑色的短褐,脸上涂着泥巴,藏在树干后面、灌木丛中、岩石底下。第一个冲出去的亓家军士兵刚刚跨出树丛,就被一支毒箭射中了喉咙——他捂着脖子倒下,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赵大河咬着牙低吼了一声:“散开,不要挤在一起!火帽枪准备!”
火帽枪手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朝林间那些黑影扣动了扳机。枪声在密林中炸开,弹丸扫过树干和灌木,打落了树叶,也打倒了人影。但文宇的人也冲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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