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消耗(2/2)
天亮后孙铁柱带人沿着河岸查看了一圈,在河滩上发现了十几具缅军的尸体和散落的弓箭。
他们没有越过南岸的营地,甚至没有冲进第一道哨位就退了回去,但亓官玉知道他们的目的不是靠一次夜袭来突破防线,而是通过夜复一夜的骚扰来消耗南岸有限的弹药和体力。
那些袭击虽然每次只投入百余人,但每一次都会迫使他们开枪迎击,消耗弹药,也让士兵无法整夜休息。
三天夜里,缅军从不同的方向摸上来,有时从上游涉水,有时从下游绕行,每一次都被击退,伤亡不大,但每一次都消耗了弹药。
亓官玉站在阵地上,看着东侧河岸上那几条被拖走的尸体痕迹,看着营中堆得越来越低的火药桶和弹丸箱,眉头紧锁,转身对孙铁柱说:“他们有他们的打法,我有我的算盘。”
到了第四天,他没有让所有哨位同时开火,而是指令南岸阵地的火帽枪手分成两组轮流值守,一组夜间保持警戒,另一组休息;巡逻范围也调整过了,集中在弹药库和伤员帐篷附近,尽量压缩因夜袭引发的反应范围。
轮换了两夜之后,士兵们的状态好了不少,弹药消耗也明显降了下来。
亓官玉坐在帐中,把那幅标注了详细标记的湄公河河道地图铺在桌面上,沿着象鼻渡到下游四十里之间的河段,找到一处河床较窄的弯道,用炭笔轻轻勾了个圈。他叫来孙铁柱,指着那个圈说:“从这里,等天黑了之后,用船把伤员分批后送。”
孙铁柱看了一眼,有点担心地问:“如果缅军趁我们后送伤员时渡河,两面夹攻呢?”
亓官玉摇摇头说:“他们不会。波冒现在靠的就是慢慢消耗弹药,等我们耗尽之后在阵前失去抵抗能力。如果我们主动示弱,他会以为自己的消耗战术已经开始奏效,更加不会在此时冒险渡河。他在等我们撑不住,而不是急于趁夜围攻。”
孙铁柱想了想,没有说话,片刻停顿后,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帐。
当天夜里,三艘小船载着伤员从河岸出发,无声地滑入下游的夜色中。
亓官玉站在岸边,目送船影消失在河湾处,转身走回营帐。他从桌边拿起那幅地图,在象鼻渡的位置画了一个圈。他能感觉到南岸营地的每一次收缩都在为下一轮真正的发力做准备。
此后十余天,北岸的缅军持续派出小股兵力进行夜袭,规模时大时小,有时是几十人,有时是上百人。亓官玉的应对也在不断调整,有时开火驱赶,有时以哨声和火把制造防区正在组织反击的假象,以延缓对方的推进节奏。双方在夜幕与河岸之间来回拉扯,消耗着彼此的耐心。
波冒在北岸的营帐中也守着那张已经看了无数次的地图,看着南岸的灯火越来越稀疏,他判断火帽枪的弹药储备已经消耗不少了。
他写了一封急信,派人加急送往缅甸王都。
信上写得很直接:“亓官记火器犀利,正面进攻难以奏效,但日夜袭扰已经使其弹药消耗加剧。若假以时日,待其火力减弱,可一举突破封锁。眼下我军虽未攻入大明,但已成功将其牵制于边境。”
他落笔之时并未抬头,他知道这封信送出去之后,那位坐在王城中的缅王会如何权衡这份战报里的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