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平壤(2/2)
说完,带着一队骑兵冲入正在从侧面逼近的敌军火枪队。
史儒冲在最前面,连砍数人后侧翼的一支长矛从下方刺入马腹,战马倒下。
史儒在被甩脱之前翻下马背,落地时没有停顿,拔刀继续前进,他身后的骑兵也纷纷下马步战,在阵前组成一道临时的防线,使得日军的推进速度放缓了。
祖承训在中段被堵住去路,前方有散落的尸体和受伤的马匹,后方有正在收缩的日军。
祖承训左右看看,咬紧牙关,没有下令撤退,他带着身边的亲兵向右侧的山坡发起冲击,试图从侧翼撕开一道口子。
但日军的数量远超他的预估——那支正在移动的部队只是前锋,埋伏的主力早就到位了。他们封堵了谷地的两端,切断了骑兵展开阵型的空间,使骑兵的机动性无法发挥。
辽东铁骑在失去冲锋距离后被迫陷入局部的近身缠斗,被迫在不利的地形上与兵力占优的对手逐段消耗。
史儒在阵前中弹倒地,他的亲兵想把他拖回后方,他推开了亲兵的手,撑着刀站起来,又冲了两步,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在一处土坡边缘单膝跪下,身体前倾,刀尖撑在地面上,再也没有站起来。
副将也在数轮冲锋中先后阵亡,在失去指挥的散乱中仍在逐段抵抗,直到被多股日军分割切断,再也无法重新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祖承训的肩膀中了一箭,后背的甲片被火枪弹丸击穿一道裂缝。他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在亲兵护卫下从谷地侧翼的缓坡突出重围。
策马向北疾驰时,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被暮色吞噬的谷地。那些被留在身后的人还在抵抗,但枪声和喊杀声正在逐渐稀疏,像一段正在远去的雷声,在夜幕彻底笼罩之前停止了回响。
祖承训沿来路撤至鸭绿江边,收拢残部。五千精锐伤亡大半,几个前锋将领全数阵亡,建制已经无法恢复。
他站在江边,看着对岸朝鲜境内那些正在沉入夜色的山脊线,片刻后,他把刀插回鞘中,翻身上马,沿着江岸向北退去。他不甘心,但他清楚,平壤已经救不了。
日军在平壤城外的山谷里打扫战场,把散落的兵器收拢成堆,把战死者的尸体分列排开。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城外只剩几簇火堆还在燃烧。那些火光在夜风中摇晃着,仿佛是在默数被遗留在战场上的姓名。
祖承训的战败奏报沿着驿道向北传去,越过鸭绿江,经过辽东边境,一直延伸到北京城内的兵部值房和司礼监案头。
他的五千骑兵被留在身后——那些纵横辽东多年的铁骑身影,已经落在那片遥远的山谷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