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夜磨（2/2）

他们没有走得太快，步伐适中。山坡上的守军在第一批盾牌手进入射程后开始射击——弓箭从几处箭垛后面飞出，同时伴有一阵炮火声。箭矢落入盾牌阵中，几面盾牌被击穿，有士兵中箭倒地。紧随其后又有炮火连续落下，几次弹着点都在盾牌阵的前沿附近，激起的碎石和泥土溅到盾面上。

亓官玉在原位看着山坡上那些正在闪烁的炮口火光和箭矢飞出的方向，根据每一处射击点的位置和持续时长，逐一确认它们的大致坐标，然后让人把炮火标记逐一传达到后方。炮手们开始调整炮口的方位和仰角，把目标锁定在那些刚刚暴露的位置上。

“放。”炮长一声令下。

“轰！轰轰！”，四门钢炮的炮口同时喷出火光。

开花弹以弧形轨迹飞向山坡，几发炮弹覆盖了火力点集中的区域，弹片在落点附近激射散开，覆盖了箭垛和炮位周围的区域。

烟尘飞扬，惨叫声响起……

守军的箭矢在第二轮炮击之后稀疏了许多，几处箭垛被轰塌后没有再恢复射击，炮位也在被打中后沉寂了。

山坡上又出现了几处新的射击点，位置稍高，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

亓官玉的目光在山坡上来回移动，确认了新暴露位置后再一次传达了指令。

“通！通！”迫击炮开始射击，小小的炮弹带着啸音飞起。

“轰！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几处火力点处又是尘土飞扬，烟尘滚滚。

戚金一直蹲在一块矮石后面，等到炮声出现间隙，他站起来，朝身后的队列喊了一声。盾牌手收起了盾牌，在炮火尚未完全消散的烟雾中沿着山坡向上推进。山坡上的守军从掩体后面探出身来试图重新组织射击，但火帽枪手已经提前压制住了那些试图露头的射手。

第一批步兵翻过外围壕沟时，山坡上仍有零星的射击，但没有形成持续的火力。他们的步伐比之前更快，穿过石墙的缺口时没有停顿，后续部队沿着相同的路线向上移动，进入下一段山坡的缓坡面。

李化龙站在中军的位置，看到了山坡上那些正在翻越壕沟的人影，没有说话。

刘綎在他旁边蹲着，手里攥着一截短绳，兴奋的叫道：“打下来了。”

李化龙仍看着山坡的方向，没有回答，眼睛里是一种异样的光芒。

王保也看到了，他站在自己营帐的门口，远远望着山坡上那道正在向上移动的线，脸色越来越阴沉。

那道线正在沿着山坡向上延伸，在炮火的掩护下保持稳定的推进速度。山坡上的石墙缺口在炮击中被扩大了几处，步兵通过缺口的队列保持着连贯的节奏，后续部队没有停顿太久，沿着通道路径向上移动。

王保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帐中。他也没有再看。他知道那道奏章已经写不出来了，但他还没有想好把它换成什么。他把帐帘重新放下，退回到没有点灯的位置，听着远处山坡上那些正在逐渐远去的声响。那声响在越过山脊线之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