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火计（2/2）

那个千总脸色犹豫了一下，没有再问。

接下来两天，水师的人在岱山岛的渔港里准备了二十条小船。

船是征来的渔船，船身不大，船舱里装满了火油罐和硫磺包，船尾堆着柴火。

每条船上三个人——一个掌舵的，一个点火的，一个划桨的。点火的人带着火折子和引信，引信从船舱的油罐里引出来，盘在船舷上。刘大勇让人把火船编成两批，每批十条，第一批打头阵，第二批在后面接应。他让所有的船工把宁波港里的火油和硫磺全调过来，又让匠人赶制了一批新的引信，引信烧的速度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太快了没贴上去就炸了，太慢了贴上去之后不炸，被对方扔回海里。

十月底的一个傍晚，哨船传回消息——郑芝龙的船队已经从南边过来了，大约四十条船，护航炮船三条，正在往舟山东侧海域移动。

刘大勇把水师的几条战船留在宁波港里守港，自己带着二十条火船从岱山岛出发。

入夜后海面上没有月亮，风也不大，小船借着桨力往北划，船头激起的浪花很小。

刘大勇坐在第一条火船的船尾，手里攥着一根火折子，眼睛盯着前方那片黑沉沉的海面。划了约一个时辰，前方隐约出现了船影——郑芝龙的船队正在减速通过浅滩区，前后队果然拉得很开，后队的货船一条接一条地慢速航行，护航炮船在两侧缓缓移动。

刘大勇让火船分成两路，从后队的左右两侧同时摸上去。

他这条船贴着最后一条货船的船尾，船上的人用竹竿把火油罐推到货船船舷边，点着了引信，然后掉头往回划。火油罐在货船船尾炸开，火油溅在船板上烧起来，火势顺着船板往船舱方向蔓延。几乎同时，其他火船也在后队的不同位置点着了货船。有几条货船当场起火，船上的水手跑到船头呼救；有两条火船被护航炮船发现了，炮船转过来开炮，炮弹落在火船附近的水面上，激起水柱。

刘大勇让火船散开，各自往回撤。炮船追了一阵，追到浅滩区边缘就停了——前面水深不够，炮船不敢再往前走。

天亮时刘大勇回到岱山岛，清点了一下——二十条火船回来了十八条，两条被炮火打沉了。后队的货船烧了五六条，其余的船队在前队方向聚拢起来，没有继续往北走，掉头往南退了。

刘大勇站在岱山岛的码头上，看着南边海面上那几条还在冒烟的船影，没有笑，也没有说话。他让人把剩下的火油和硫磺搬回仓库，又让人给宁波港送信——船队退了，但还会再来。下次来的时候，护航炮船可能会更多。他要再准备一批小船，换个地方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