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贾政公入园议匾额，王夫人用计遣霍云（2/2）

只是婢子前几日听说，那霍云在扬州考了秀才，身上已经有了正经功名了。”

王夫人喝茶的动作停了，抬眼看向周瑞家的，没有说话。

周瑞家的见她没有斥责，便又往前凑了半步：

“太太想想，若是一位新中的年轻秀才去请她，那便又是另一番意思了。她再推辞，便是连读书人的面子也不肯给了。

那妙玉虽说清高，可对读书人总归是要客气几分的。再说那牟尼院不过是个小庙，一个秀才亲自登门，也算是给她脸面了。”

王夫人听了，眼睛微微动了一下，神色便松了几分。可她心里头算的那笔账，与周瑞家的话已不大相同了。

那霍云既是林家的人，他去做这件事，外人看着便像是林家替荣国府跑腿。

若进一步看来，霍云并非奴仆，而是陪读，这可是心腹的角色，又年纪轻轻中了秀才。

在林家估计也会多少有些脸面，但这样的人，在荣国府就只配做些低三下四请人的勾当……倒也好。

她想了想，面上那层阴云便散了大半，只淡淡地摆了摆手：“你看着办罢。仔细着些，别叫人看出是故意拿他当使唤。”

周瑞家的应了一声“是”，便躬身退了出去。

霍云这边，却还蒙在鼓里。

他在扬州考了童生试，县试府试皆是案首。

唯院试那日，他想着前两场都拿了头名，这一场大约也不在话下，落笔时便少了几分仔细，只得了个倒数的名次。

可到底也是正经秀才，三场考下来，从县里的文庙拜到府里的学宫，红绸披身，鼓乐开道，也算是风风光光了一回。

贾雨村在应天府听说自己的学生十八岁便中了秀才，欣喜得连声叫好，连衙门里那日的公文都少批了两份。

当即写了信让霍云到金陵来住下。说是“在先生身边读书，比在外头自己摸索要强些”。

霍云便辞了扬州那位大儒，收拾了一个青布包袱，一路往金陵投奔先生去了。

可贾雨村马上就要高升入京城兵部做左侍郎，往来应酬极多，府门前的轿子从早到晚没断过，一时也顾不上霍云。

霍云在金陵住了两月，每日在客房里读书写字，偶尔出去走一走，看着满街的车马人流，觉得自己闲在那里也不是事。

心里又惦念着林玦还在京城，便辞了贾雨村，一路北上来京城寻林家人。

却不曾想，等他到京城时，林家早回了姑苏祭祖。他敲荣国府角门时，门房认得他，倒也放了他进来。

可他去听竹轩一看，院门上了锁，里头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也没有。

他问门房林家去了哪里，门房只含糊地说了句“林家人回姑苏去了，归期不定，大约是过了年才回来罢”。

霍云手里攥着那只青布包袱，站在秋风里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身进了偏房住下。

他想的是，少爷总是要回来的，他且在这里等着就是了，若现在又往姑苏去，万一路上又错过了反倒不美。

至于林家与荣国府那些暗地里的矛盾，霍云回扬州去考试的时候尚不尖锐，他在府上那些日子也没怎么看出来。

只以为东家与亲戚之间有些客套往来上的摩擦，可夫妻都吵架呢，亲戚间的口舌纷争？哪家没有呢？

荣国府的丫鬟婆子们也不敢将那些事摆在明面上说，顶多是私下里递个眼色、压着嗓子嘀咕几句，一见他过来便住了嘴。

霍云是个直肠子，向来不留意这些，只当她们在说府里的家常闲话，从不往心里去。

他更不知道王夫人挨了那六板子的事，这事被贾母下了封口令，府里上下没一个人敢往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