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霍云生做客逢留饭，妙玉师听禅遇饿人（1/2）

云嬷嬷走到禅房门口，先轻轻叩了两下门，然后推门进去，脸上带着笑，却又不敢笑得太张扬：

“小姐，上回那位霍公子来了。带了好些点心和一坛桂花酿，说是来看望小姐的。”

妙玉正坐在窗下翻着一卷诗集，手里那卷《花间集》摊在膝上，灯盏里的烛火将她的侧脸映得柔和。

听见这话，手里的书就翻不动了，过了好几息，她才将书慢慢合上，语气疏离道：

“我都已经住进来了，他差事也早完了，还来做什么？”

云嬷嬷站在门口，低着头道：“老奴问了，他说上回那茶好喝，心里惦记着，便想着来拜访小姐。”

妙玉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书封上轻轻叩了两下，终于冷冷淡淡地开口道：

“不见，我这里又不是义庄，他渴了就有茶喝？叫他回去。”

云嬷嬷站在门口没有动，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来似的，轻声道：

“小姐，方才老奴进来的时候，门没关好，那位霍公子怕是已经在门槛石上坐着了。

这大节下的，若再将人赶出去，外头人来人往的，叫人瞧见了也不好。”

她说着，脑子一转，继续道：“再说，人还带了东西来。

他一个晚辈，大节下的提着东西上门，连门都没进就被打发回去，传出去倒显得咱这里不近人情。”

妙玉听了，终于缓缓将诗集搁在案上，语气仍是淡淡的道：“那……让他进来罢。

再把那包点心拆了，装碟子里，桂花酿先搁着，不必动，大节下的喝什么酒。”

云嬷嬷应了一声“是”，转身出去了。

她回到茶室，见霍云还端端正正地坐着，面前那盏茶一口都没动过，双手搁在膝上，像是在等什么要紧的宣召。

云嬷嬷笑呵呵地道：“霍公子，师傅请你进去说话呢。你这一盏茶都凉了，怎么也不喝？”

霍云站起来整了整衣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方才想着师傅在忙，不敢先喝。”

他跟着云嬷嬷往禅房走去，推开房门时。

妙玉已经重新坐回了窗下，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拿起了那卷诗集，目光落在书页上，像是在看什么要紧的文字。

见霍云进来也不抬头，只像是专心致志地读着那一页，过了片刻才放下书卷，抬眼看了他一下：

“来了？坐罢。云嬷嬷，听茶。”

霍云应了一声，规规矩矩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云嬷嬷就轻手轻脚的为他上了茶。

霍云坐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该说句话，可又不知道说什么，不是请他来吃饭的么？

那他要说什么才好？总不能直接问“饭好了没？”。

妙玉也不催他，只端起茶盏来慢慢喝着，像是霍云坐不坐在这里都与她无关似的。

霍云想了半天，终于找了个话题：“上回那茶……晚生回去之后一直惦记着。今日冒昧来访，望师傅莫怪。”

妙玉听了这话，转过目光落在他面上，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这句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客套。

看了片刻，她放下茶盏，语气不咸不淡的道：“你那日走得急，倒像是有什么要紧事赶着去办。怎的今日反倒不急了？”

霍云没有听出来妙玉话里带刺，只老实答道：“那日替荣国府办完了差事，便回了林府。

后来府上搬了家，是故一直没有再来荣国府走动。今日是跟着夫人来做客的，顺路就想着来拜访师傅。”

他说得坦然，像是真的只是顺路，其实他为了这一顿连午饭都还没吃。

妙玉听了“顺路”两个字，心里头那股才散了些的怨气又微微浮了上来——顺路？我倒成了你顺路才想起来看一眼的人。

可她面上没有露出来，只淡淡道：“既是顺路，那喝完茶便去罢。省得耽误了你旁的事。”

霍云这回倒是听出了一点不对，那语气里分明带着一层薄薄的凉意。

可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是来吃饭的，那也显得太不体面了。

于是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倒也不是……只顺路。晚生心里头也确实想来，上回那茶实在难忘。

只是今天……今天夫人带着才能进来，平日里晚生想来，但毕竟不是府上住着的，来了也进不来。”

妙玉见他不像是在说假话，语气方才缓和了一两分：“你带了点心来？”

霍云连忙点头道：“带了，桂花糕、杏仁酥、茯苓饼，还有一坛桂花酿。不知师傅平日里用什么点心，只胡乱买了几样。”

妙玉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听见霍云腹中传来一阵清晰可闻的鸣响。

霍云整个人僵住了，下意识地拿手往肚子那里挡了一下，又觉得这个动作更丢人，赶紧放下了手，耳根子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低着头不敢看妙玉，只支吾道：“晚生……失礼了。”

妙玉嘴角动了一下，想笑又压住了，随即便别开目光去，像是故意让这沉默多持续了两息，好让那尴尬再涨一涨。

然后她淡淡地问了一句：“来之前，没吃饭？”

“晚生……早上出门时吃过了，只是……”他说不下去了，因为那声响已经把他卖得干干净净，连他自己都骗不过了。

妙玉看着他那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朝门外唤了一声：“云嬷嬷。”

云嬷嬷应声进来，躬身等着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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