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胖护卫夜审臬台署，林钦差晨会两司堂（2/2）

“俺也不与你兜圈子了，索性把话给你说明白。

乖乖据实招供，是谁暗中指派你夜闯钦差衙署、盗取朝廷令牌？此番潜入行辕，究竟所为何事？

把背后底细、同党踪迹、一应始末全都交代清楚，大家彼此省事，你也能少受几番皮肉苦楚。”

他说着，声音微微压低，带着一丝冰冷的直白，断了对方所有侥幸：

“明说与你知晓，你今夜犯下的是盗取钦差御赐信物的钦天大罪，横竖性命已然不保。

唯一的区别，不过是认罪伏法、落个痛快了结，或是顽抗到底，受尽苦楚再赴黄泉。何去何从，你自己掂量。”

灯影摇曳，映得地上之人面色惨白，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有两行浊泪顺着太阳穴淌下来，洇进了鬓边的乱发里。

而这桩“钦差行辕失令牌”的钦案，当夜便在金陵官场顶层圈子里悄悄传开了。

天还未蒙蒙亮，该知情的人便都已得了风声，个个心中掂量着此事的分量，各自盘算应对。

到得次日清晨，天才透出一抹鱼肚白，巡田衙署里便早已不同于往日闲散模样。

里外都加了护卫，皆是披坚执锐，沿着院墙、廊下来回巡查，脚步放得轻，神色却个个肃然。

往日里各州府送文书的属官、差人，径直便可登堂回话，今日却全被挡在二门外头，连院门都踏不进一步。

一应文书案卷，全由冯渊亲自上前接过，查验妥当，方才能递进内院去。

黛玉一早起身，梳洗方毕，便觉院中的动静与往日不同。

往日里晨炊时分，仆役们往来穿梭，虽也忙碌，却都低声说笑，今日却只闻脚步匆匆，人人面色凝重，连说话都压着嗓子。

她心中纳罕，待坐到桌前用早饭，看着桌上摆的清粥小菜、几样精致点心，却没什么胃口，抬眼向一旁侍立的紫鹃问道：

“紫鹃，你瞧瞧今日院里这般光景，可是昨夜出了什么事不成？”

紫鹃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回道：“姑娘竟不知道？昨日后半夜闹了贼了，听说把少爷的钦差令牌都给偷了去。

少爷今早天不亮就发了脾气，吩咐阖府严查，还要往扬州老爷那边送信，调家生子过来增补护卫，严加把守门户呢。”

旁边香菱也凑过来，小声补充道：“还有呢姑娘，我早起打水听见护卫们说，少爷已经差冯大哥去臬台衙门传话。

限他们三日之内务必破案。如今这事闹得大了，连巡抚大人那边都递了帖子过来，说要亲自过府来见少爷，当面说清楚这事呢。”

黛玉听了这话，秀眉微微一蹙，心中一沉，方才那点饿意尽数散了，哪里还吃得下饭？

当即将银匙往碗边轻轻一放，站起身来，道：“我去书房瞧瞧你家少爷去。”

说着便往外走，紫鹃连忙跟上。转过穿堂，绕过那棵老槐树，到得书房院门外，果然见一个身形壮硕的护卫立在门口。

他见黛玉走来，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拱手道：“林姑娘安。”

黛玉微微颔首，便问：“你家大人在里面么？”

壮护卫连忙回道：“回林姑娘，林大人正在里面与总督大人、藩台大人商议要事，吩咐过不得擅入打扰。

还请姑娘先回屋歇息片刻，等诸位大人议事完毕，小的即刻进去禀报林大人。”

黛玉听了，眉头微蹙，却也不曾追问里面商议的是什么公事，只问道：“那你们林大人，今早可用过早饭了？”

壮护卫愣了一下，老实回道：“回林姑娘，还不曾用过。

小的今早巡院的时候，就见总督大人与藩台大人联袂过来了。

他们进了书房便谈，到如今快有一个时辰了，早饭自然是还没顾上吃的。”

黛玉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转头吩咐紫鹃：“你去厨房那边瞧瞧，让他们把早饭温在火上，仔细候着。

再让厨下备两样爽口的小菜、一碟酱瓜，等会儿议事散了好即刻送上来，省得临时忙乱。”

紫鹃应了一声，转身便往厨房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