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端方守礼林玦做戏，未插窗栓黛玉留情（1/2）

长乐走后，黛玉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半晌，把那枚湘妃竹玉坠从匣子里取出来，对着日光看了一会儿，又收了回去。

紫鹃在旁边瞧着，欲言又止。

到了下午，黛玉忽然开口：“紫鹃，你去二爷院里瞧瞧，他下了衙没有。”

紫鹃一愣：“姑娘不是说……这几天不想见二爷么？”

黛玉的脸微微一红，嘴硬道：“谁想见他了？我是有正事问他。”

“是。”紫鹃忍着笑，福了一福，转身去了。

林玦下了衙，刚进自己院门，就看见紫鹃站在廊下，见了他便笑着迎上来：“二爷。”

林玦挑了挑眉：“紫鹃姐姐怎么来了？可是姐姐有什么吩咐？”

紫鹃笑道：“姑娘想见二爷呢，叫奴婢来请二爷过去坐坐。”

林玦笑了笑，将官帽摘下来递给迎上来的小厮，整了整衣襟，便跟着紫鹃往黛玉院里走。

进了院门，紫鹃打起帘子，轻声道：“姑娘，二爷来了。”

黛玉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听见声音，手指微微一紧，却没有抬头。

林玦进了屋，规规矩矩地走到她面前，撩袍跪下，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朗声道：

“弟弟林玦，见过姐姐。不知姐姐唤弟弟来，有何吩咐？”

黛玉：“……”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林玦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是一副再正经不过的神色，目光垂着，不偏不倚，活脱脱一个守礼知节的好弟弟。

黛玉的嘴角抽了抽。

“起来吧。”她淡淡道，“又不是什么大日子，行这么大礼做什么。”

“姐姐唤弟弟，弟弟自当恭敬。”

林玦站起身来，又规规矩矩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搁在膝上，腰板挺得笔直，恭敬道：“姐姐有话请讲。”

黛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她本来还觉得有些尴尬，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可他这一副“我是你规矩弟弟”的做派，反倒让她那点尴尬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火气。

她若无其事地翻了一页书，随口问道：“除夕那天，你可是要进宫赴宴？”

“是。”林玦端正答道，“弟弟忝为陛下门生，前日便得了请帖。陛下恩典，命弟弟随父母一同入宫赴宴。”

“哦。”黛玉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可知，我也得了请帖？”

林玦道：“长乐公主今日来传旨，弟弟在衙里便听说了。姐姐才名满京华，陛下召姐姐入宫赴宴，是姐姐的体面。”

黛玉又“哦”了一声，一时无话。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一个捧着书，一个端坐着，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炭盆里的火星子爆开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黛玉又找了句话：“你在翰林院，近来可还忙？”

林玦道：“回姐姐的话，不忙。翰林院职司清要，弟弟每日不过点个卯、翻几页书，清闲得很。”

“哦。”

又静了。

黛玉渐渐放松了些，身子往软榻上靠了靠，手里的书也不翻了，只是拿眼角的余光瞟他。

林玦依旧坐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视，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那模样，比上朝面圣还规矩。

黛玉看着看着，心里那股火就上来了。

装。

接着装。

那天晚上是谁翻窗进来的？是谁解开她的衣带、双手盖上来的？是谁咬得她第二天胸闷气短的？那时候怎么不见他这么规矩？

现在倒好，人模狗样地坐在这儿，一口一个“弟弟”，一口一个“姐姐吩咐”，恨不得在脑门上贴四个大字——“守礼知节”。

黛玉越想越气，把书往案上一搁，冷哼了一声。

林玦抬眼看她：“姐姐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黛玉冷冷道：“我好得很！就是忽然觉得，咱们姐弟之间，还是该守些规矩的好。”

林玦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正经模样：“姐姐说的是。姐弟有别，礼不可废。”

“既然如此，”黛玉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下了逐客令，“二爷也请回罢。这男女有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好听。”

林玦：“……”

他抬起头，对上黛玉那双又气又羞的眼睛，终于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姐姐这是赶弟弟走？”

“不然呢？”黛玉别过脸去，“二爷这般守礼的人，自然知道该避嫌。”

林玦没接话。他抬眼，朝外间站着的紫鹃使了个眼色。紫鹃一愣，面露为难。

她看了看黛玉，又看了看林玦，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姑娘这时候是又耍性子了，不是真要赶二爷走。

自己要是现在真杵在这里不动，等姑娘气消了，回头就该埋怨自己没眼力见了。

是故她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便还把门带上了。

“吱呀”一声，房门合上。

黛玉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来。外间没人了，紫鹃走了，门也关了，而林玦正从椅子上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黛玉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加速起来，“咚咚咚”地撞在胸腔里。可她面上仍是佯怒，指着大门嗔道：

“你做什么？谁让你把紫鹃支走的？！林玦，你懂不懂规矩？男女授受不亲，你——”

话没说完，林玦已经走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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