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边关惊梦（1/2）

北地苦寒，未至冬月，朔风便已如刀子般割人。官道两侧的草木早早凋零，露出灰黄的土地和嶙峋的岩石，天地间一派肃杀萧瑟。一辆青篷马车碾过被冻得坚硬的车辙，在旷野中孤零零地前行，车帘不时被狂风卷起，露出车内一角。

云无涯裹着厚厚的银狐裘，怀里揣着个鎏金手炉，依旧被冻得鼻尖微红。他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炉里的银炭，抱怨道：“我就说该在江南多盘桓些时日，偏有人心急火燎要往北走。这鬼地方，喝口茶都能冻出冰碴子，实在不是人待的。”

坐在他对面的叶知秋，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只是外罩了件厚重的深灰色狼皮大氅，领口一圈油亮的黑毛衬得她脸颊越发白皙清冷。她正仔细擦拭着“吟霜”刀，闻言眼皮都没抬：“是你自己说，那商队护卫的纹身可能与幽冥教残党有关，北边或许有线索。”

“线索归线索，保暖归保暖。”云无涯叹口气，从座位下摸出个小巧的玉壶，拔开塞子抿了一口，一股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带着药材的暖意。他舒服地眯起眼，又递向叶知秋：“来一口？自家酿的‘暖阳醉’，驱寒益气。”

叶知秋瞥了一眼，摇头拒绝：“执行任务，不宜饮酒。”

云无涯也不勉强，自顾自又饮一口，目光却透过晃动的车帘缝隙，望向北方铅灰色的天空，眼底的慵懒渐渐被一抹深思取代：“那纹身……结合边关最近不太平的传闻，我总觉得，幽冥教的手，怕是伸到军中了。”

三日前，他们离开锦官城不久，便偶遇一队形迹可疑的商队。商队规模不大，护卫却个个精悍，眼神警惕。叶知秋眼尖，发现其中两名护卫在整理袖口时，露出的手腕内侧，隐约有暗红色的、如同扭曲蔓藤又似某种符文的刺青残留，其气息与“织梦”案中那些特制丝线上的纹路有几分微妙的相似。虽不能断定就是幽冥教，但绝对脱不了干系。而那商队的目的地，正是北境重镇——朔风城。

与此同时，他们也从江湖朋友和驿站闲谈中得知，朔风城所在的北境防线，近来颇不宁静。并非外敌大规模叩关，而是守军之中，屡屡出现怪事：不少精锐士卒夜间无故惊梦，醒来后精神萎靡，战力大损，甚至有人产生幻觉，在营中自残或攻击同袍。军中医官束手无策，只以“水土不服”、“思乡心切”搪塞，但流言已悄悄在边关蔓延，军心隐隐浮动。

梦境异常，幽冥教残党，边关重镇……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

马车又行了大半日，朔风城的轮廓终于在暮色中出现。那是一座矗立在荒原与群山之间的巨大灰色城池，城墙高厚，箭楼林立，在凛冽的北风中如同沉默的巨兽，散发着铁与血的气息。城头旌旗被风吹得笔直，猎猎作响。

进城时，盘查格外严格。守城兵卒眼神锐利，带着边军特有的剽悍与警惕，仔细查验了路引，又问了来意。云无涯亮出“神医”的名帖，言称应友人之邀，来此探访并采集些北方特有药材。兵卒见名帖无误，又见两人气度不凡（尤其是云无涯那身行头），便挥手放行，只是多嘱咐了一句：“城中近日不太平，夜间莫要随意走动。”

朔风城内比想象中更为冷清。街道宽阔，但行人稀少，且大多步履匆匆，面色凝重。商铺虽然开着，却没什么顾客，显得有几分萧条。空气中除了凛冽的寒风，似乎还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压抑的气氛。

云无涯熟门熟路地将马车赶到城西一处相对安静的客栈。客栈掌柜是个独眼的老兵，脸上带着刀疤，话不多，但眼神精明。安排好了上房，云无涯状似无意地问道：“掌柜的，这朔风城，看着怎么比往年冷清许多？边关有事？”

独眼掌柜正在拨弄算盘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看云无涯，又瞥了一眼他身后抱刀而立的叶知秋，压低声音道：“客人是外地来的大夫？听老汉一句劝，采了药就早些离开。这城里……闹‘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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