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骚动(1/2)
王嘉昊的假期开始了,但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上级的考察期像一把无形的剑悬在头顶,让他时刻感到压抑。每天清晨醒来,他都会下意识查看手机,生怕错过组织部门的来电。主管人事的张主任那句好好反省像魔咒般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连晨跑时耳机里的军乐都掩盖不了。
尽管在营救行动中他表现优异,但违反规定参加外国人聚会的事还是被记了一笔。那天在会议室里,纪律委员会的李主任将一份处分决定推到他面前时,钢笔在纸上划出的沙沙声格外刺耳。
考虑到你的特殊贡献,这次只做内部警告。李主任推了推眼镜,雷霆计划的培训资格必须暂停。组织需要时间...重新评估你的可靠性。
钢笔最终停在签名处,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圆点。王嘉昊盯着那个黑点,想起三个月前在莫洛操作的那次外太空打击,那是他自入伍以来最光荣的事情。
在想什么?马琳端着两杯咖啡走进阳台,晨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她今天特意梳了王嘉昊喜欢的马尾辫,发梢还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这个来自马考的姑娘有着小动物般的敏锐直觉。每当王嘉昊盯着窗外走神时,她总会适时地递上一杯浓郁的咖啡,就像第一次在撒莫撒餐馆相遇时那样。
没什么。王嘉昊接过咖啡,视线却不自觉地避开她期待的眼神。杯中的拿铁拉花是个心形,奶泡绵密得过分——这姑娘肯定又失败了五六次。若是半个月前,他会感动地吻她,可现在只觉得胸口发闷。
马琳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低落,却误以为只是工作压力所致。她轻轻靠在他肩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睡裙的蕾丝边:今天要不要去新开的海洋馆?听说有白鲸表演...
改天吧。王嘉昊放下只喝了一口的咖啡,我想去射击场。
这样的对话在过去一周已经重复了四次。马琳总是不厌其烦地陪他散步、看电影,甚至学着做他喜欢的红烧排骨。可王嘉昊的心却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对她的热情回应得越来越敷衍。昨天马琳兴冲冲展示新学的钢琴曲时,他居然盯着电视里的军事新闻走神了整整三分钟。
夜里,他时常梦见索菲亚。
梦境总是从那个昏暗的厂房开始:索菲亚的匕首抵在马琳喉咙上,而他被塑料扎带束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但每当危急关头,场景就会诡异地切换。有时是索菲亚穿着碎花裙在餐厅对他微笑,有时是她浑身湿透地从货轮舱底走来,高跟鞋踩在金属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最要命的是那些充满细节的触觉:她俯身时垂落的发梢扫过他脸颊的痒意,指尖划过他作战服纽扣时冰凉的触感,还有那股混合着火药与苦橙花的气息。如此真实,以至于醒来时他总要盯着天花板发呆许久,才能确认自己躺在安全的公寓里。
此刻凌晨三点十七分,王嘉昊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全是冷汗。窗外,一只夜莺在棕榈树上发出凄厉的鸣叫。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尽量不惊动身旁熟睡的马琳。
卫生间的镜子里映出一张憔悴的脸。冷水扑在脸上时,他忽然想起索菲亚在审讯室里说过的话:你知道为什么猎豹永远无法被驯养吗?因为它们骨子里渴望着...追逐的危险。
午后,王嘉昊独自在公寓里翻看最新一期的《现代军事》。杂志上正在介绍某国新型单兵外骨骼,但他连标题都读不进去。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细密的光斑,像极了索菲亚那条碎花裙上的图案。这个联想让他猛地合上杂志,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两下。
书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串乱码般的数字,没有归属地,来电时间精确地显示为13:13——这个巧合让他的后颈泛起一阵战栗。军人的本能让他皱眉,但某种更深层的冲动却驱使手指滑向了接听键。
好久不见,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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