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怒斩暴食,紫装爆落(1/2)
早上七点,自来水厂净水车间门口。
萧烈比他承诺的早到了十五分钟。烈风公会的四个人已经在车间门口等着了,装备重新校准过,护甲上的裂痕用铁丝绞了,战刀刃口磨得能映出人影。萧烈身边站着一个抱重型十字弩的女人,弩身上刻着烈风公会的会徽,弩箭槽里装的是系统出产的精钢破甲箭——不是林烬那种土造货,是真正能在五十米内穿透五毫米钢板的破甲箭头。
“这是我们公会的首席弩手,周瑾。”萧烈指了指她,“以前是省射箭队的,灾变后专修远程物理输出。她的破甲箭能打穿BOSS的防御层——但需要有人帮她标记弱点位置。”
“弱点标记由我们的人负责。”林烬朝夜七点了点头,“他在水泵房排空管道之后会潜行到BOSS背后,匕首刺进弱点位置停留两秒——你们看到匕首反光的位置就是弱点。周瑾往那个位置打。”
“两秒。”周瑾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够我射三箭。但前提是你的刺客能活到匕首刺进去的时候。”
“他能。”
净水车间的大门是铁制的卷帘门,锈得不轻,但还没完全锈穿。铁屠和宁哲从两侧同时撬,撬棍插进卷帘门底缝,两个人一起发力,卷帘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从底部撕开一个一米多高的口子。里面涌出来的空气带着浓重的氯气味和腐烂水藻的腥臭,混着辐射尘的灰白色粉末在晨光里飘散。
车间里很暗。不是没窗户——窗户全被锈水和水垢封死了,透进来的光线被染成了浑浊的褐黄色。车间中央是四排平行的沉淀池,池子里全是黑绿色的辐射污水,水面浮着一层油膜和不知名生物的尸体残骸。沉淀池两侧是生锈的管道和阀门组,管道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面,有些地方还在往下滴水——滴下来的水落在铁板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BOSS在沉淀池的最深处。
畸变净水工。他原本应该是这间车间的老员工,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戴着橡胶手套,每天的工作是扳阀门、测水质、记录数表。现在他的身体膨胀到了两米二三,工作服被撑得裂开了,露出锈水垢,像一层天然的鳞甲,每一块水垢的缝隙里都在往外渗着荧绿色的辐射污水。
他的右手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阀门扳手——不是拿在手里,是右手本身变形了,五根手指融合成两股,骨头拉长变粗,形成了标准的阀门扳手形状。左手抱着一个巨大的水管法兰盘,法兰盘上嵌满了锈死的螺栓——那是他的盾牌。
“副本首领:畸变净水工(Lv.12)”
“副本机制:污水污染——沉淀池中的辐射污水每3分钟上涨一次,触碰污水每秒损失血量3%。需关闭水泵房和阀门室的总闸才能彻底排空污水,暴露BOSS的旧伤弱点。”
“特性:水垢护甲——BOSS体表覆盖的水垢鳞甲可吸收50%物理伤害,火烧可使其龟裂脱落。”
“弱点:后腰第三节腰椎旧伤(水垢护甲无法覆盖的软组织凹陷)。”
“动手。”林烬低声说。
铁屠和宁哲从侧门摸进了阀门室。那是一条狭窄的检修通道,宽度只够一个人通过,两侧全是锈迹斑斑的管道,脚踩在铁板上发出空洞的回音。宁哲走在前面,用羊角锤的锤头轻轻敲击阀门轮盘的边缘,一边敲一边侧耳听声音——不同的锈蚀程度敲出来的声音不一样。
“这个。”他停在一个锈成暗红色的阀门前面,“这是总闸。闸芯是黄铜的,锈得浅但卡得很死——锤子给我。”他接过林烬从门缝递进来的撬棍,把撬棍的一头楔进阀门轮盘的辐条之间,然后整个人挂在撬棍上往下压。
铁屠站在检修通道入口,消防斧横在身前。他的任务不是在关阀门的时候发挥什么巧力,是守着宁哲,不让任何东西从检修通道的阴影里摸进来。他听见管道里有轻微的水流声在变化——不是往外流,是在管道内壁里回荡的空腔回声。
“他在排空了。”宁哲咬紧牙关,一把将总闸拧动了半圈,然后咔嗒一声把总闸打到了关闭档。整个车间震了一下,沉淀池里的污水开始往下退——水位下降得很慢,像一口堵了的地漏。
与此同时,水泵房里传来连续三声闷响。那是夜七在手动扳开三台排水泵——水泵房的管道比阀门室更复杂,六条主管道交叉形成的死角特别多。夜七每扳完一台水泵都迅捷地蹲向下一处,他的脚步声压在水泵重新启动时的低噪震动里,完全无法追踪。
管道里的水流声越来越急。
净水车间中央,BOSS畸变净水工察觉到了水位下降。他发出一声像是汽笛和水管爆裂混在一起的怒吼,右臂阀门扳手高高举起,朝着最近的活人——烈风公会的萧烈——砸了下去。
当。
萧烈举刀格挡。精钢战刀和变异的骨质扳手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火星四溅。萧烈被震退了半步,但他没有卸力——刀刃反压上去,卡住扳手外缘旋转了一下,把力卸往一侧,使扳手从刀面上滑开。这是全佣兵式的格挡反击,不是游戏技能。
周瑾的破甲箭已经射出去了。第一箭钉在BOSS的水垢护甲上,箭头穿透了一片水垢鳞甲,但被底下硬化的真皮层卡住了——没打到肉。第二箭紧跟着射在同一个位置的边缘缝隙里,箭头钻进去了一厘米,黑血从箭杆边沿渗出来。
还不够。护甲太厚。
BOSS反手一扳手砸向周瑾,周瑾来不及换位,眼看要被打中。萧烈侧身抢上一步,战刀横在她身前,这一次不是格挡——是硬扛。扳手砸在刀面上,刀身被砸得弯了一下,萧烈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半米,脚后跟在铁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嘶鸣。
风洛在厂房屋架的二层平台上已经架好枪,扳机扣动,一枪准确打中BOSS后脑——没有穿透头骨,那是幌子,只为让BOSS在回头的下一瞬时露出右侧面最薄弱的耳根。周瑾趁机第三箭射出,顺着BOSS转头的动量,钉进耳根的软组织。
“夜七呢。”铁屠在阀门室压低声音。
现在全部水都排空了,沉淀池底部只剩下黑色的污泥和一层薄薄的放射水膜。车间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很浅但清晰的血脚印——那是夜七的。他在水泵房排水完成之后没有往外逃,而是沿着沉淀池的池壁绕到了BOSS正后方。
BOSS的后腰暴露了。
不是全部的暴露——那层水垢护甲还在,但在后腰第三节腰椎的位置,有一个碗口大的软组织凹陷,护甲怎么也覆盖不到。那里覆盖的皮肤是紫红色的,从缝隙里能看到底下白色的骨茬和微微跳动的血管。那是唯一的弱点。
夜七把匕首反握准备全力一刺。然后他看见那处凹陷旁边——离脊椎大概两厘米的皮肤上——纹着两行小字,是手写的,墨水已经糊了一半,但还能认出来:
“注意腰椎,勿久立。”
是他活着的时候写在身上的。一个需要在净水车间站十几年的老员工,时常提醒自己注意腰椎,便用防水的油性笔写在腰后靠近脊椎边缘的位置。被神谕力场转化成BOSS之后,墨水渗透进表皮层的印记还在——跟胖虎的脚链和铭牌,一模一样。
他把匕首刺进那两行字下方的第三节脊椎间隙,刃口精准地卡进骨缝,一拧。脊椎错位的咔嚓声在车间里回响得格外清脆。
BOSS的喉咙里爆发出最后一声嘶吼。
不是狂暴的怒吼,而是某种气管被卡住之后只能往外挤的、干涩的发音——像是临终前想说一句什么,却被噎住了。
“弱点标记完成。”夜七抽出匕首往后跃开。
林烬把那支改装燃烧箭搭上弩弦,对着那柄卡在腰椎骨缝里的匕首所在的位置,一箭射出了手。箭头钉入旧伤的裂缝,浸透锂基脂和白砂糖的布条在接触到骨茬碎片的摩擦瞬间就点燃了,不是明火——是骨缝深处那层薄薄的骨髓液被引燃的暗焰,顺着脊椎一路往上蔓延。
萧烈和周瑾同时补刀。周瑾三支破甲箭钉进BOSS的后腰同一点,箭杆在脊椎裂缝里挤成一簇。萧烈一人一刀立定起跳,战刀竖劈——刀刃楔进旧伤的缝隙,像楔子一样把整个脊椎第三节从中间劈裂了。
BOSS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两只脚第一次在车间地面上打出趔趄的滑步。
然后他倒下去了。
净水工倒下的时候,砸在地面上溅起了一层残留的污泥,他的右臂扳手还嵌在工作手套形状的皮肉里——那扳手是义肢式的,不是长在肉里的。扳手的边缘有被人用锉刀重新打磨过的圆弧,防止握的时候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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