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危机解除,暂获安宁(1/2)
矿洞深处的路线图在厨房案板上摊了整整一天。林烬拿记号笔在图上标注了六个节点——矿洞口电子锁、检修平台、旧交换机机房、地震计主舱、地下暗河引水渠、以及最深处的沧溟地震计核心舱。每个节点旁边都写了已知风险和对应装备,字迹很密,但在应急灯的冷光下每一个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交换机机房往下大概九十米就是地震计主舱。主舱是一个直径四米的球形空腔,花岗岩衬砌,顶部有一个已经锈死的吊装环。主舱中央就是372标准型井下地震计的主体——高约两米,圆柱形,外壳是沧溟文明的银灰色合金,表面没有锈蚀。地震计的底座直接嵌入基岩,通过四根液压减震柱与主舱底板连接。这四根减震柱目前还在工作——深层异常的震动就是它们传导上来的。”Rep用触须在图上画了一条从交换机机房到地震计主舱的路线,触须尖端在纸上留下极细微的金色划痕,划痕冷却之后变成了淡金色的金属光泽,“沿途要经过三处塌方区,第一处塌方在交换机机房正下方十八米,巷道顶板掉下来的碎石把轨道埋了大概六米长的一段。碎石堆的缝隙很小,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第二处是一个被水泡塌的竖井,井壁的砖衬已经全部酥了,但井底积水不深,最多到膝盖。第三处是主舱入口前面的铁门——铁门被沧溟人走的时候从里面焊死了,焊接方式和我们之前在地下二层看到的类似但时间长得多。门缝边缘有陈旧的切割痕迹,有人拿着类似角磨机的工具反复试过要切开它。”
“有人进去过?”林烬抬起头。
“痕迹显示切进去大概不到两厘米深就停了。切痕的氧化程度可以追溯到灾变前大概三年。地震计日志里有一条对应的记录——‘外部机械振动,频率约80Hz,持续时间46秒,振动模式识别为电动角磨机切割。判定:非受权开舱行为。响应:已向沧溟驻地球早期监测站发送警报。警报状态:未收到回执。’它等了三年都没等到回执,监测站那时候可能已经不在了。”
夜七把匕首收进腰侧的皮鞘,看着图纸上那道只切进两厘米深的旧割痕。“三年时间,灾变还没发生,沧溟人如果收到了那条警报,至少会有维护记录。未收到回执可能是因为整个监测站都已不存在了。而那个拿角磨机的人不知道是被什么停下来的,也许会留下工具在现场。”
苏青禾把急救箱里的采血管和骨钻重新清点了一遍,骨钻是宁哲从警局证物室下层翻出来的,手柄上印着“工业用·非医疗认证”——意味着这骨钻每分钟空载一万两千转,钻透颅骨的速率足以瞬间损毁骨板。她把骨钻卡在充电座上,听到指示灯从红跳绿时才继续接话。“骨钻充好了。等下我跟你们一起下去。李叔的硬膜外血肿已经稳定,不需要我寸步不离地守在厢房里。反而是在矿洞最深处——如果深层异常所在的区域有异常辐射或微生物风险,你们需要一个人现场采样。不能什么都让Rep从旧交换机里转发。”
矿洞口的铁栅栏在加固后重新推开。此前焊死在栅栏上的钢筋外框被宁哲用模板螺栓多拧了三组,在推门时可维持九十度的开启角度。Rep往门框电子锁的系统里添了一行备注——“勘探任务进行中”,这样即使系统巡查指令刷新也不会把这段人员移动标记为异常闯入。
疤眼周走在队伍前三的位置,手里拄着一根从山庄杂物间翻出来的铝合金拖把杆,每走几步就用杆头敲一下巷道的侧壁。拖把杆敲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不是听回音——是听杆尾在回弹时带出来的极细微震动,采石场的旧巷道有些地段已经塌空了,表面上看起来完好无损,实际上顶板的岩层只剩一层薄壳。他老爹教他这手用来找矿脉,现在用它来保命。
“这条路往前三十米往左绕,轨道底下有以前采石工人挖的一条小排水沟,沟帮子用矿渣砖砌过,脚踩上去能走。不要踩轨道中间的枕木——枕木全朽了,踏上去就会断。”疤眼周拿拖把杆点了点地面上的旧枕木,杆头轻轻一戳就陷进去两寸深,朽木碎屑从洞里翻出来,带着一股发霉了几十年的潮气。
铁屠跟在他后面,消防斧扛在肩上,斧刃朝后。他的脚步声很重——不是故意踩得重,是他的体重加上防弹衣和斧子的重量,在碎石地上每一步都会把碎石子压得往旁边挤开一小圈。巷道两侧的矿灯早就坏了,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只能照到前面十几米的地方,再远就被湿气和飘浮的粉尘散射成模糊的光晕。但铁屠不在乎——他记住刚才拐弯时瞥到的地震计散热风扇运行的极微弱嗡声,那让他在黑暗深处第一次感到了某种不是来自战斗的期待。
第一处塌方区比Rep标注的更窄。塌下来的碎石堆里有几块矿渣砖被震得粉碎,但一块从顶板掉下来的花岗岩——至少半吨重,刚好卡在两块歪倒的矿车架之间,撑出了一个不到五十厘米宽的三角缝隙。宁哲拿手电照了一圈花岗岩周边的支撑点,然后从自己背包里拿出那根从印刷厂带回来的液压支撑杆,把它顶在花岗岩的一侧。“过去的顺序是什么?”
“Rep先过去——它最窄。”林烬拿手电照着自己身侧的三角缝隙,花岗岩表面极其粗糙,要在碎石堆里爬过这五十厘米只能匍匐。Rep没有犹豫,它收拢触须平贴着滑过岩缝,在巷道另一端重新站起来时触须又重新张开,扫了前方侧壁的完好度。“往前二十五米就是第二处塌方竖井。”
林烬把自己的胸甲在通过时蹭出一大片灰,接着宁哲、疤眼周和铁屠依次侧身挤过。落在队伍最后的风洛把猎枪交给已到对侧的夜七,才从岩缝里谨慎地收膝穿过。
第二处塌方是个被水泡塌的竖井。井壁的红砖衬砌全部酥了,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往下掉,井底的积水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荧绿色藻膜——是被神谕力场轻度转化过的地下藻类,还没有形成攻击性,但藻膜边缘正在缓慢地蔓延。苏青禾蹲在井边拿采血管舀了一点藻膜放进密封管里,标签上写了“矿洞地下暗河·轻度转化藻类样本”,然后把密封管插进急救箱侧袋。
“转化程度很低,还没到能形成独立畸变体的阶段。”苏青禾用手指比了一下井壁砖缝间藻膜延伸的宽度,“但藻膜的生长方向是朝着矿道更深处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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