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团队配合,初破屠夫(1/1)
货运通道深处的幽绿色光晕在黑暗里忽明忽暗,像一团被捏在手掌里的荧光粉,从沧溟合金门的缝隙中往外泄漏。每一次闪烁的间隔都比上一次短一点,亮度也比上一次强一点——那个东西正在从门后面往外挤。
Rep把扫描图投在货运通道入口的墙壁上,触须尖端的数据流光在投影上来回划动,标注出那个东西的轮廓。轮廓不是固定形状——它在变。第一帧扫描时看起来像一团蜷缩的人形,第二帧它的肩膀位置突然往外膨胀了将近一倍,从肩胛骨两侧各伸出一条不对称的附肢,附肢末端的骨骼分叉成五根极长的手指,每根手指的关节数量超出了人类解剖学标准的极限——不是多了指节,而是每根手指的指节本身被拉长到了原本长度的三到四倍,指节之间的关节囊在扫描里显示出极强烈的神谕力场数据流反应。
“附肢不是畸变生成的额外器官。”夜七蹲在通道入口,手电筒的光圈打在Rep的扫描图上,“是它的手臂本身在神谕力场下被强制拉长了。指节没有增加,拉长的是原本就有的近端指骨和掌骨之间的骨干部分。骨髓腔的影像密度在拉长区域明显低于正常区域——同之前从畸变巨人足踝约束带和蝎子神经节结构里观察到的‘神谕力场跳过原有损伤组织’的特质一致。”
“它的手臂上有什么旧伤?”林烬把弩端在手里,眼睛贴着瞄准镜,弩箭对准了通道尽头那扇正在被从内侧缓慢推开的沧溟合金门。门缝里漏出来的幽绿色光晕越来越亮,照出了门框两侧被炸断的固定螺栓——螺栓断口很新,金属断裂面的氧化层还没有完全形成,是最近几天才被炸断的,不是陆沉舟炸的,也不是灾变当天炸的。
“左臂桡骨和尺骨都有陈旧性骨折,骨折愈合处有增生骨痂,愈合不良,桡骨缩短畸形——可能是灾变前摔伤或钝器击打形成的旧伤。”Rep把扫描图层叠在之前的旧伤检测数据上,愈合骨痂和指骨拉长区域的起点刚好重合,“神谕力场在转化它的时候无法覆盖这些愈合骨痂——因为骨痂是人体自身的修复组织,不是系统的被动转化产物。力场无法在骨痂周围建立标准的正常生理模板——它只能抓取它认为完整的部分拉到极限。所以它的旧手臂旧伤越深,拉得越长越不对称。”
“旧伤越深,神谕转化后拉得越长。”苏青禾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她蹲在货运通道入口台阶上,急救箱放在膝盖上,手里拿着一支从急救箱里拿出来的便携式骨导听诊器,“那它的心跳不对也解释得通了——如果它的胸廓也有旧伤,肋骨骨折愈合畸形,神谕力场可能会把心包一起拉伸,心跳节律会被畸形的心室间隔或腱索带偏。Rep,它的心跳频谱能不能调出来?”
Rep在投影上叠加了一条跳跃的心跳声纹线。不是人类的正常窦性心律——每次搏动之间的间隔不均匀,有明显的额外收缩和代偿间歇,心室复极波宽而畸形,整条波形和教科书上室性心动过速的波形高度吻合。苏青禾看着那条波形:“不是室速,是室性逸搏心律——心脏的自然节律已经被压制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心室自发逸搏的低频代偿心率。非常不稳定,任何剧烈动作都可能让它停跳。”
“也就是说它不能用暴力手段强杀。一旦心率过速它的心脏就会直接停跳。这不是BOSS的弱点设定,这人在变成BOSS之前就有心脏病。”林烬把弩稍稍放低了一点,“Rep,能不能告诉我它生前是谁。”
Rep把沧溟撤离信的副本和休眠舱交接记录交叉比对,在货运通道平面图上标记了一个坐标——在第三扇屏蔽门和陆沉舟工作舱之间,有一个被标注为“沧溟监测站备用医疗室”的舱室;舱室门禁日志里有一条六千年未被清除的记录,上面列着当时被临时安排进该舱室的名单。只有一个名字——“陆征。监测站维护工程师。因施工中左臂骨折及胸廓挤压伤,暂留备用医疗室,等待转送地表。转送状态:未完成。”
“陆征。”顾缨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她站在货运通道入口,洛阳铲插在地上,角磨机的切割片还挂在铲柄上微微晃动,“他就是陆清漪休眠舱里那份沧溟撤离信的收件人备忘里提到的那个工程师。是陆沉舟的同宗先辈,也是沧溟监测站被留在地球的人,在最后一刻没能赶上撤离。他的旧伤等不到转送——之后就一直作为未完成转送的伤员留在这。”
宁哲把液压支撑杆的锁定阀拧紧,从地上站起来。“陆征在医疗室里被关了六千年,旧伤一直没愈合。现在他醒了,发现监测站没人了,唯一的同族还在休眠舱里没醒。他一脚踩开被陆工封死的第三扇门——他也许只是想到陆清漪的休眠舱去。”
货运通道尽头的沧溟合金门被完全推开了。陆征从门后挤出来的样子和林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的个子比一般的沧溟人高一些,但总的来说体态不称怪物。左臂确实被神谕力场拉长了,拉长到指节拖在货运通道地面上的程度,但右臂完好无损,右手手指蜷缩在胸口,指缝里夹着一枚沧溟医疗室门禁卡。头发全白了,看不出原有的颜色,眼眶深陷下去,被神谕力场覆写的幽绿色光晕在瞳孔深处浮着,可他的表情不是暴怒——是困惑。极深的困惑。他站在货运通道中间,左臂畸形的指节在地上拖出沙沙沙的剐蹭声,头慢慢地从左侧转向右侧,用被幽绿数据流污染的眼睛扫过面前这些完全陌生的地球人面孔。
然后他开口了。不是嘶吼,不是咕噜声——“陆清漪。还在吗。”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句子,但每一个字都是标准的人声。
苏青禾把骨导听诊器从耳朵里摘下来,仰头看着陆征被神谕力场拉变形了的脸廓。她依旧蹲在台阶上,轻声接了一句:“她还在。没有醒,但活着。你现在过去会把她的舱体弄坏。我是医生,你先蹲下——把左手给我,你的心率已经快到临界了。”
陆征站在原地,幽绿色的数据光晕在眼眶里疯狂闪烁,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臂那几根极不正常的超长手指——被神谕力场扭曲后的指节上,还残留着六千年前被抓碎的沧溟医疗室门把手碎片。他把右手指缝里夹着的那张门禁卡往前递了递,然后慢慢弯下膝盖,蹲下来,左手贴地伸向苏青禾。
苏青禾没有什么犹疑,她把听诊器头贴在他被肋骨旧伤撑得畸变的胸廓上,然后一手搭上左臂肘弯处辨认已经不准确的桡动脉位置。风洛在货运通道对面的阴影中半蹲,猎枪的准星已经压在了陆征后颈的第一、第二颈椎衔接处——这个位置可以对中枢神经造成最大的阻断。
苏青禾把听诊器摘下来,对着耳麦说了一句:“心率上了180,室性逸搏,随时可能停。我需要让他自己把心率降下来。它不是屠夫,它是被关在医疗室没等到救援的伤员。”
宁哲把液压支撑杆放在地上,从背包里拿出陆沉舟留在工作舱里的沧溟急救包。里面的绷带是无菌的,生理盐水密封完好。他把绷带放在苏青禾触手可及的位置。
陆征看着那卷沧溟绷带,许久,用右手指尖碰了一下绷带表面的密封膜。“沧溟第七监测站被弃置了。医疗用品一直没有补给。前天有一人打开过医疗室的门,告诉我陆清漪在最在苏青禾手中,左手指尖在合金防滑纹上抠出沙沙的蹭声。
“前天你有没有在过道尽头看到焊工的工具。”
“一把焊枪。半截焊条。他把门切开后放在那里。”陆征说着,手指痉挛了一下。
苏青禾抬头看了一眼夜七。夜七没有等到别人开口,已经沿着货运通道侧面摸到了陆征刚才打开的第三扇门外——门后的沧溟旧医疗室深处,一个破损搁在墙角的焊材箱内,果然码着几根沧溟焊条和半截还剩尾料的焊枪残体。
陆沉舟没有封死第三扇门。他在最后时刻改变了决定,用剩下的焊条割开了被几千年前焊住的旧病房门。把这人放出来之后自己再也没能回去。他留下的那句——“第三扇门未封”。不是来不及,是选择不封。
铁屠把消防斧慢慢插回背后。林烬也把弩从瞄准位置移开,把工兵铲横在背包侧面的挂环上。夜七在货运通道最外侧,匕首放在膝上,背靠沧溟合金墙板坐下来开始磨自己那把豁口已崩的老刀刃。磨石一下一下蹭过刃口的声音在通道里轻轻荡开,和陆征胸腔里那一跳一跳的心室逸搏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