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千里狙击，一枪制敌（1/1）

风洛趴在天窗钢梁上，右眼贴着瞄准镜，左眼闭着，呼吸压到每分钟不到十次。鹰眼被动在静止瞄准第五秒时完全激活，视野里候车大厅外面那片废墟的每一块碎石边缘都被淡蓝色光晕勾出极清晰的轮廓，每一根从混凝土裂缝里长出来的枯草在风里的摆动都被预测线提前标注出下一秒的摆动轨迹。他把瞄准镜的十字线压在货运通道入口上方那片混凝土板缝隙上——那个位置是刚才那个无名观察员把步枪握把架在缝隙边缘时被他打碎的位置，现在只剩几块从握把上崩下来的塑料碎片还卡在混凝土裂缝里。观察员已经撤走了，但风洛没有把枪口移开。他记得很清楚，那个观察员在撤退时是往北爬的，北面是货运通道北侧塌方区，塌方区再往北就是沧溟主监测站基坑的正上方——那片区域在林溪留下的结构图上被标注为“应力槽北端·承重配重点”。如果那个冒充烈风公会的弩手和戴面具的监视者真的在应力槽上埋了压力感应起爆器，他们现在最可能待的位置就是基坑北侧那片还没被清开的塌方区——那里视野能覆盖整个基坑底部，又在货运通道入口狙击手的射界之外。

“风洛，你还在钢梁上？”林烬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在。我在看基坑北侧塌方区。那个观察员撤退之后北面有极细微的扬尘——不是风吹的，是有人在碎石地上匍匐移动时蹭起的灰。扬尘位置在基坑北侧边缘那道被炸断的挡土墙后面，距离我大概三百八十米。”风洛把瞄准镜的焦距调到最大，十字线压在挡土墙断裂处上方。挡土墙后面有一小片被酸雨泡得起毛的帆布边缘露了出来，帆布颜色和废墟灰白色调几乎完全融为一体，但在鹰眼被动的淡蓝色轮廓勾边下暴露无遗。帆布比例不是成年男性——肩窄胯宽，是女性。她趴在挡土墙后面，一把没有弩弦的弩架在帆布边缘，弩臂充能口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数据流微光。

“发现冒充周瑾的弩手。位置基坑北侧挡土墙后方，距离三百八十米，无弦弩充能口已激活，正在瞄准基坑底部——她不是在瞄准我们，是在瞄准基坑底部应力槽。她想引爆埋在那里的压力感应起爆器。”风洛的声音很低很稳，手指已经搭在扳机护圈上，食指伸直没有弯曲。

林烬在对讲机那头顿了不到一秒：“能不能打掉她的弩。”

“能。但她的弩充能口已经激活，弩臂上的数据流光正在往弩槽里聚——充能过程大概需要更多秒。在充能完成之前打掉弩臂，充能口里的能量会瞬间释放，可能会引爆应力槽上埋的压力感应起爆器。必须等她充能完成、数据流光全部注入弩槽、但还没来得及扣下弩机的那一瞬间打掉她的弩——箭射出去之后充能口能量归零，弩臂炸了也不会引爆应力槽。”风洛说。

“那一瞬间有多长。”

“零点几秒。她的手指已经开始往扳机上收了。”

风洛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经集中在瞄准镜里的目标上。十字线从弩臂充能口移到了弩手的右手食指——食指正在从护圈外侧往扳机上缓缓收拢，动作极慢极稳，是受过极严格射击训练的人特有的那种收指节奏。充能口的光流正在加速往弩槽里灌，弩槽里的无弦弩箭已经被数据流光完全包裹，箭头位置隐隐泛出极刺目的金色。

就在充能口最后一丝光流注入弩槽、弩手食指完全搭上扳机、扳机弹簧开始压缩的那一瞬间，风洛扣下了扳机。子弹穿过三百八十米的距离，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近乎平直的弹道，击中无弦弩弩臂正中央的充能口上方——不是充能口本身，是弩臂上方那根将充能口和弩槽连接起来的数据流导管。导管在充能完成瞬间温度最高、管壁最薄，子弹击穿导管之后数据流光从断裂处喷涌而出，在空气中炸成一团极刺目的金色光雾。弩手被突如其来的能量反噬震得从挡土墙后面跌出来翻倒在碎石地上，但弩臂本身没有爆炸——充能口的能量在导管断裂的瞬间通过导管的断路保护回路强行断开了与弩槽的连接，所有残存能量全部以光雾形式释放，没有传递到弩槽底部。

无弦弩从弩手手里脱飞出去摔在她身侧，弩臂还在冒烟，但充能口已经完全熄灭。弩手从碎石地上撑起上半身，防毒面具歪到一边，露出下半张脸——她的下颌轮廓和林烬印象中方铎旧照片上的某个女医疗兵有几分相似。但她没有去捡弩，而是从腰间拔出一把信号枪，朝天打了一发极刺目的红色信号弹。红色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把整个基坑北侧照得如同白昼。

夜七在对讲机里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但语速很快：“我看到那个戴面具的人了。他在基坑北侧更远那片塌方区边缘，刚才信号弹亮的时候他身上灰色大衣的反光被我看到了——他手里没有武器，正在往基坑外方向退。他退的方向不是货运通道——是废弃火车站第三站台行李房，就是之前陆沉舟堆过反光锥还留了半箱沧溟焊条的那个位置。”

“他去行李房子什么。那里除了反光锥和焊条什么都没有。”铁屠说。

“有。反光锥。工具柜第三格除了柴油滤芯，还有一张地铁隧道总图。那张图上不光标注了所有沧溟屏蔽门的位置，还有一条被陆沉舟从所有官方图纸上删除的、连接沧溟监测站基坑和神谕系统主服务器机房的地下维护通道。之前程晔交代过，监视者一直在对夜佛说‘还不够’，他在找沧溟旧监测站中能反向开启墟界裂缝的钥匙——他不是要炸监测站，他是要利用凌虚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基坑的时候，自己钻进那条被删除的隧道，去动沧溟人留在地球的最核心设备。”

“他要的不是炸掉监测站，是炸掉挡在他和目标之间的监测站地基，让应力槽塌方封死所有可能通向那条隧道的其他入口，只留他自己走的那一条。”林烬握着对讲机，“现在他还不知道风洛已经把图纸全部备份了。我们要在他拿到总图之前，先他一步进入那条通道。墨工，你现在马上把货运通道基坑方图纸上删除，就一定是他亲自封过的。他封第三扇门之前封的最早的就是这条通道。”

林烬从背包内侧把陆沉舟的笔记本翻出最后一页——那页上除了写给王奎的道歉，还有一行用极细铅笔写的旁注，之前被凝胶粘合页遮挡完全没有显现。他把粘合处重新在应急灯下加热，胶层软化后旁注完全暴露出来，上面写着：“连接神谕主机房与监测站的隧道已从内侧用沧溟合金衬砌板封死。如需重新开启，需在货运通道基坑南侧应力槽下方找到沧溟旧式泄压阀。”

“泄压阀在应力槽压支撑杆换新密封圈。他把纸看了一眼，放下扳手从被解除警报后重新归档的旧图纸中翻出货运通道基坑的剖面图，在应力槽南侧标注了一个极小的红色圆圈，圆圈里写了一个字——“阀”。

这时候风洛从瞄准镜里看到那个冒充周瑾的弩手已经坐了起来，靠在挡土墙上，用左手压着被数据流光灼伤的右手手背。她抬头看着信号弹从夜空里慢慢坠落，没有再去捡那把还在冒烟的无弦弩。风洛把十字线压在她身侧不到一拳距离的碎石地面上，没有扣扳机。她在瞄准镜里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然后把右手从手背上移开，掌心朝外摊开——不是投降的手势，是表示自己不再碰弩。

“那名弩手放弃了，不打算再攻击。基坑里的压力感应起爆器还没引爆——信号弹打出之后那个戴面具的监视者没有回头，直接往行李房方向跑了。他在抢时间。”风洛从钢梁上翻下来，把猎枪往背上一扛，走到林烬面前。

（第八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