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暗影潜行，直捣核心（1/1）

Rep把中继站坐标投在操场墙上的时候，夜七已经在围墙上蹲了整整两分钟没动。他不是在休息——他在心里把从学校到军工厂以北废墟的每一条路重新过了一遍。省道被之前的狂潮踩得全是尸骸残渣和翻倒的路障，走地面必然撞上残余的游荡畸变体；走高架桥绕路太远，来回时间不够，发电机修好之后据点的图腾阵列虽然重新稳定了，但阿巫的陨石碎片已经耗尽，下一波征召信号再来，围墙就只能靠倒刺网和合金板硬扛。

“走地下水脉。”夜七从围墙上翻下来，落在林烬旁边，把匕首往腰侧皮鞘一插，“中继站坐标在军工厂以北，和血站废墟之间有一条废弃的沧溟旧排水暗渠，之前我追面具人撤退时发现了暗渠入口被撬开的痕迹，说明他自己也走过这条路。暗渠内壁是沧溟合金衬砌，可以屏蔽绝大部分无线信号——在里面走不会被中继站的广播提前探测到。出口在军工厂北侧围墙外一个塌了一半的变电站地基里，离中继站入口之后不到几百米。我一个人去，带上杜蒙——他见过面具人操作广播控制台的界面，知道哪些设备是核心件。你们守据点，发电机修好之后把围墙倒刺网的电量充满，苏医生刚才精神力消耗太大，需要休息。”

“我精神值恢复了七成，可以再撑一轮。”苏青禾坐在沙袋掩体后面，手里还握着那根龙血藤输液架。输液架顶端三根支架上的龙血藤已经全部干透了，藤皮表面被精神力强制激活时烫出的淡金色焦痕在应急灯下清晰可见。她把干藤从支架上解下来放进密封袋——这些干藤虽然不能再当图腾基座用，但干透的龙血藤纤维是极好的引火材料，食堂后厨用得着。

“七成不够。下一波如果再来的是完整版亲卫队，你需要满状态才能撑住龙血藤的消耗。”林烬把工兵铲往地上一顿，“夜七和杜蒙去中继站，风洛在屋顶哨位盯着省道方向，铁屠伤口没好之前不准翻墙，宁哲把围墙东北角那片被尸梯压弯的倒刺钢筋全部换掉，墨工继续修发电机。我守正门。”

杜蒙从地下室方向跑上来。他右手虎口上那圈被弩臂砸出的紫黑色淤血还没完全消退，但手指已经能活动自如。他在苏青禾的指导下把急救箱里的便携式工具腰带系在腰间，上面挂着从军工厂地下室拆回来的信号检测模块、一小捆铜芯屏蔽线、和那把父亲留给他的旧铁尺。“我认得面具人的控制台界面——他把所有广播频段都标注在操作日志里，日志文件在控制台主机里，主机外壳是沧溟旧式机箱，和我爸在圣殿运输站见过的型号一样。只要找到主机，我能把日志全部导出来。”

“走。”夜七没再多说，转身推开伸缩门侧身挤出去。杜蒙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省道尽头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废墟里。

暗渠入口藏在血站废墟北侧一片被酸雨泡塌的预制板——不锈钢材质，锁梁上还有极淡的机油味，正是面具人撤退时换上去的。夜七从腰包里掏出两根别针弯成张力扳手和单勾，不到二十秒就把锁芯弹开了。他把挂锁轻轻放在井沿上，推开铁栅栏，率先滑下暗渠。

暗渠内壁的沧溟合金衬砌在应急灯照射下泛着极淡的暗银色反光。渠底有薄薄一层积水，水面上漂着极细微的机油花——是面具人撤退时扛着设备从暗渠里蹚水走过留下的痕迹。夜七踩着渠壁边缘的检修步道往前走，脚步极轻，每一步都踩在步道钢板的焊缝上——焊缝比钢板本身更粗糙，鞋底踩上去不会打滑。杜蒙跟在后面，呼吸压得很低，手里握着那把旧铁尺，紧张时指节在尺柄上攥得发白。

暗渠走了不到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个被撬开的检修口。检修口外侧是一间废弃的地下变电站地基，四面混凝土墙塌了三面，只剩北侧半截残壁还立着。中继站入口就在残壁下方——一扇被从内侧焊死又被重新撬开的沧溟旧式气密门，门缝边缘有新被切割过的痕迹。面具人最后一次从这里撤退时把门重新焊死了，但萧烈的工程队之前已经用等离子切割机把焊料割开过一遍，门现在是虚掩的。

门后是一条往下延伸的楼梯，楼梯间墙壁上嵌着几排还在闪烁的应急灯——灯是面具人自己装的，电源线从墙壁里接到地下。楼梯尽头是一间被改造成广播控制室的地下机房。机房不大，中央是一台沧溟旧式机箱改装的广播控制台，控制台屏幕上还在滚动着极密的数据流。屏幕旁边是一排被撬掉硬盘的服务器支架，其中几个支架上还插着没用完的沧溟合金箍碎片——碎片被用导线串联在一起，形成一组临时天线阵列。这就是征召信号的发射源。

杜蒙快步走到控制台前，拿铁尺敲了一下机箱外壳上的沧溟铭牌，确定了型号。他从工具腰带上抽出信号检测模块接在控制台的数据总线上，屏幕上的数据流立刻开始逐行解码。片刻后他抬起头：“广播日志找到了。控制台记录了面具人最后一次操作的全部指令——他在撤退前预设了一批定时征召任务，目标坐标就是学校据点。定时任务还剩几组没触发，触发间隔是按小时递增的。他已经死了，但他的代码还在自动运行。”他把日志文件逐条导出到Rep通过暗渠延伸下来的触须接口上。Rep在学校据点同步接收到数据，几秒后把解析结果投在操场墙上——除了已触发的腐尸潮和半支亲卫队残骸之外，还有最后一组定时任务将在次日凌晨触发，目标仍是学校据点。触发之后控制台会自动删除全部日志并格式化硬盘。

“找到格式化指令的触发条件了——这组定时任务被绑定在控制台的主电源回路上。只要电源回路断电，格式化指令就不会执行。要彻底停止所有任务，需要把控制台和天线阵列的物理连接全部切断，不能只靠软件删除——这套系统有硬件看门狗，软件删除会自动恢复。”杜蒙从控制台后面拉出一束被胶带缠住的电缆。

夜七拔出狼王犬齿匕首。刃口上的髓腔抗体涂层在机房昏暗里泛出极淡的暗红荧光。他用指尖摸过电缆束每一根的走向——电源线、数据总线、天线馈线、接地排，四种线被面具人用同一种颜色的胶带缠在一起，但他能凭手感分辨出每一根线的外皮材质和内部导体硬度。匕首尖精准地切入电缆束，一根一根挑断天线馈线的屏蔽层和芯线。每挑断一根，控制台屏幕上滚动数据流中那条对应频段的波形就跳一下然后拉成一条直线。直到最后一根天线馈线被挑断，控制台屏幕上的所有波形全部归零。

杜蒙重新检查了控制台日志，确认所有定时任务全部失效、硬件看门狗被触发后因天线馈线已断无法重新连接征召频道，于是把信号检测模块从数据总线上拆下来收进工具腰带。夜七将控制台的电源线从主回路里拔掉，又拿匕首把剩下的几枚串联合金箍碎片从临时天线支架上逐一挑下来装进密封袋——这些碎片上的墟能涂层早已衰减殆尽，但碎片本身的沧溟合金晶格仍可作为墨工研究反制覆写协议的样本。

从暗渠原路返回时，头顶的夜空已不再有征召信号特有的幽绿光晕。埋伏在省道路口的烈风外围侦察员用对讲机向风洛确认中继站信号完全消失，风洛把猎枪枪口放低，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广播停了。所有频段干净。”

夜七回到学校，把密封袋里的合金箍碎片交给墨工。墨工接过碎片在电磁发射器的工作台上拿放大镜看了几秒，说合金箍晶格结构和灌流室原型一致，可以作为反制覆写协议的永久参照样本，以后对任何来源不明的沧溟旧设备都能提前过滤它的控制频率。他把碎片放进样本盒归入备件库，在笔记本上补了一行字——“中继站天线阵列残件，晶格反制样本C系列，可对接净化图腾。”

杜蒙把信号检测模块和旧铁尺放回工具腰带，走到护理实训室门口。杜云川坐在病床上，右手小指截除后的残端裹着苏青禾新换的无菌纱布。他看见杜蒙回来，没说话，只是把左手伸出来。杜蒙握住他的手。

林烬站在操场中央抬头看了眼重新恢复稳定的双色图腾光晕，对刚从围墙上跳下来的夜七说：“中继站没了。接下来是基坑。明天墨工和宁哲把最后一批沧溟合金衬砌板运到货运通道，顾缨和阿巫把龙血藤新苗移栽到基坑外围——面具人留下的东西，一件不留。”夜七把匕首插回腰侧，点了下头。

（第一百一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