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部落秘辛,古陵传说(1/1)
畸变围城被击退后的第三天,阿巫带着重新充能完毕的图腾杖从丛林观测站返回学校。她把杖顶陨石碎片里最后一点从观测站墟能池中汲满的暗红荧光稳稳地按进修缮一新的东北角导流图腾铸铁管基座,管壁上的导流刻槽瞬间泛起极稳定的青蓝色光晕,和围墙上那圈双色图腾的明灭频率完全同步。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正准备去实训车间帮顾缨给新一批龙血藤苗换盆,观测站方向忽然传来老执事通过Rep转接的一条语音消息。老执事的声音极慢极沙哑,背景里能听到墟能池重新充能后液态墟能流过导管的极细微潺潺声。
“圣女。观测站符文库最下层那个被焊死的沧溟合金档案柜,今天早晨自己开了。”
阿巫握着图腾杖的手指倏地收紧。那个档案柜她从小就见过——柜体嵌在符文库最深处一面墙里,被沧溟标准焊料从内侧焊死,焊缝边缘覆盖着厚厚一层陨石矿砂与龙血藤胶液混合的封印涂层。守墟族每一代圣女继任时都要在封印上重新涂抹一层新胶,族训里对这一仪式的解释只有一句话:“此柜封存部落最初之秘。待墟能池自行唤醒柜中封存之物时,圣女需携图腾杖前往观测站,不得有误。”六千多年来墟能池从未主动触发过这个唤醒条件。四天前观测站遭遇圣殿残余袭击时,墟能池被人为注入反相剂导致能量瞬间归零,之后重新充能的过程意外激活了池底一处从未被标注过的古老墟能导管,导管另一端就连在档案柜的感应槽上。池水重新注满之后,导管将液态墟能无声无息地注入了感应槽,封印涂层在墟能浸润下自行软化剥落,柜门内侧的沧溟焊料在合金应力释放后崩开了一道细缝。老执事早上去符文库清点备份刻板时看到柜门虚掩着,焊料碎片散落在柜前地板上,柜里只有一件东西:一个被沧溟标准绝缘胶带缠了不知多少层的圆柱形密封筒。
“密封筒里是一卷树皮纸。纸上写满了初代圣女的亲笔记录。记录的内容——”老执事顿了一下,他的声音在这时候忽然变得极郑重,阿巫从认识他以来第一次从这老人嘴里听出了不敢往下念的惶恐,“记录的是我们部落真正的来历。不是口口相传的那个版本。”
阿巫当天下午就赶回了观测站。她推开符文库最深处的合金门时,老执事已经把密封筒里的树皮纸卷在符文台上逐页展开。树皮纸的边缘已发黄发脆,但沧溟标准树皮纸本身是用龙血藤纤维和陨石矿砂混合制成的,极为坚韧,上面的沧溟原文是初代圣女用自己调配的龙血藤胶液混入陨石粉末当墨水一笔一笔描上去的,字迹纤细而极工整,每一笔起收都带着和陆清漪手写符文表完全一致的轻微左倾——初代圣女的书写习惯是陆清漪亲手教的。
阿巫把图腾杖靠在符文台旁边,坐下来逐页翻译。初代圣女的记录从六千多年前写起,语气平稳而详实,像是在写一份留给后世人的正式呈堂证供。
“吾族先祖并非沧溟人。吾族始祖乃墟界裂缝对岸之守门人。沧溟第七监测站第一批监测员自裂缝边缘的气浪中落下时,携来监测仪器、图腾符文、合金冶炼之技术与墟能导引之法。彼等将一部分图腾知识授予吾族,嘱吾族世代守护监测站废墟与观测站,并封堵裂缝泄漏之余波。但沧溟人未将全部图腾授予吾族——他们保留了一部分最核心的共振校准技术,仅写入监测站地下维护舱的舱体铭牌。吾族历代圣女皆试图凭图腾杖与墟能池感应对面残余信号,但无校准技术,信号始终无法通联。今日吾以自身血液混入陨石矿砂涂于此页末行,若数千年后有持有沧溟校准方程之人触碰此页,校准方程将与吾之血印共振。此人即为沧溟人留在对岸的钥匙。注:沧溟人撤离前曾告知吾族,尔等之血脉中埋有墟能基因,这份基因并非天生——是裂缝形成之初,从对岸逸散的第一缕墟界力场在极罕见的情况下穿透未成熟裂缝、与当时仍处于原始部落状态的先祖体内线粒体DNA产生嵌合,使吾族自此能感知并导引墟能。沧溟人称吾族为‘墟能第一受体族群’,并嘱吾族不得将此事外传,恐神谕系统循基因标记追踪至此。”
树皮纸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被沧溟合金箔纸包裹的极薄血印片。血印片上的血液早已干涸成深褐色,但被阿巫指尖触碰到时,血印表面极短暂地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蓝色荧光——和她在学校里用血液激活陨石图腾时的反应完全一致,但这一次荧光不是来自她自己的图腾杖,而是来自她背包侧袋里那本顾缨托她带来观测站核对的陈生图腾共振校准方程手稿。手稿上被陈生用红笔圈出的那组墟能共振频率数值正在极轻微地发烫,和血印片上的荧光脉动频率完全同步。
她把手稿放在血印片旁边,看着那组被陈生反复推导了无数次最终用红笔圈出的共振频率数值,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翻到树皮纸最后一页背面,背面只有一句话,字迹比前面的记录更用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把笔尖压到极限刻进纸面的——“吾族非沧溟遗民,乃守门人后裔。沧溟人授予吾族图腾,但未授予校准方程。方程在对岸守门人手中。若数千年后校准方程从对岸传回,则裂缝之封堵进入终局。若方程未归,则吾族当世代坚守,直至方程归位。此誓以血为盟。”
阿巫把树皮纸卷好放回密封筒,拿起图腾杖走到观测站大厅中央的墟能池边。池水已完全恢复,液态墟能在池底裂缝修复后重新注满,池面上方悬浮的图腾柱全部恢复到了面具人入侵之前的能量水平。她蹲下来把手掌浸入池水中,闭上眼,用巫祝传承的方式将刚才读到的一切——守门人后裔的血脉、沧溟人保留的校准方程、裂缝对面仍在等待回应——全部导入池水中的墟能脉冲。池水表面在极短促的震颤之后漾出一圈极细微但极稳定的涟漪,涟漪频率和对面仍在不断发出的校准脉冲完全同相。
“消息传过去了。”阿巫睁开眼,把手从池水里收回来,拿起对讲机把初代圣女记录的全文逐页拍照传回学校。Rep将照片投在操场墙上时,整个操场都沉默了。顾缨第一个开口,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念一句终于被证据确认的假设:“我爸的手稿里有一页夹在沧溟档案和古蜀祭祀遗迹对比表之间,上面画了一个箭头从‘古蜀青铜神树祭祀坑’指向‘裂缝’,旁边写了一行字——‘古蜀人可能在几千年前就无意中挖到了沧溟人埋在地下的监测站残骸,把守门人的传说当成神树祭祀写进了甲骨文。’这句话他一直没敢发表——沧溟文明的存在给神谕系统提供了太多便利,谁把沧溟写进论文,系统就会给谁定向推送‘神谕更新’,等于把自己暴露在凌虚的监控之下。守门人这个称呼不是沧溟人起的,是初代圣女自己选的。”
林烬把工兵铲插在升旗台旁边,走到投影前面重新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初代圣女的记录。他看完后对着阿巫的频道说:“初代圣女说沧溟人把校准方程留在了维护舱的舱体铭牌里。你刚才用陈生的共振方程和她的血印做了交叉验证,共振完全同步——说明对面也在等我们找到完整的铭牌,将监测站基坑地基的共振频率校准到和对面一致。牧首试图用反制引信炸毁备用能源组,阻止我们把校准方程接进晶核去完成终端同步;而教团残余利用仓库捡去的废件暂时搅乱了你的感知。他们都不愿意我们完成校准——校准一旦完成,裂缝就不会再扩大,所有还在打这条裂缝主意的控制信号都将被永远隔绝。你和她——”他转头看向投影里初代圣女那张布满意志棱角的笔迹,又看着阿巫,“你们都是守门人的后裔。沧溟人把图腾传给了你们,但把钥匙留在了对岸。现在钥匙从对岸传回来了。”
阿巫从墟能池边站起来,把图腾杖横握在手里。杖顶碎片里的暗红荧光极稳定地照亮她脸上那两道图腾纹。她望向窗外丛林深处渐浓的暮色,对林烬说:“维护舱的舱体铭牌拿到之后,我需要带着图腾杖和初代圣女的血印片一起进入地下的沧溟旧式维护舱。舱体铭牌的校准数据需要守门人的血脉才能重新激活。”她顿了顿,补充道,“古陵。初代圣女在记录里说,她把自己的血印副本埋在了古陵入口的聚居地,丛林最深处,从来没人去过的地方。”
林烬把工兵铲从操场边上拔起来,用碳笔在已经摊开的地图上圈出丛林西北角一片未曾探测过的空白。然后他按下对讲机:“明天,去古陵。”(第一百四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