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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危机解除,部落重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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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首闻铮的尸体被阿戈轻轻拉上大衣兜帽之后,整个共振器控制室里极安静了很长时间。不是战斗结束后的那种喘息式安静,而是某种被压在所有人头顶上很久的东西忽然被抽走了之后留下的空洞的安静。共振器本体上那些曾被反向导流图腾覆盖的沧溟合金残片,在阿巫的净化光晕反复涤荡下已经全部褪去了暗紫色反相涂层,露出室应急灯的冷光下泛着极淡的青蓝色荧光——那是阿戈刻在密钥凹槽里的龙血藤胶粉末被共振器核心吸收后,从内部向外渗透形成的净化涂层。

阿戈站在控制台前面,把自己那根用旧输液架改的巫祝杖从共振器核心供能开关上方拿下来,杖顶那枚被丛林植物碱反复淬炼过的沧溟合金药匙表面,还残留着刚才注入核心控制回路时最后一滴净化墟能。他把药匙在袖口上极轻地蹭了一下,蹭掉上面沾着的极细微反相涂层残渣,然后把巫祝杖靠在控制台旁边,从自己那件旧巫祝袍内侧口袋里掏出那本被泥浆浸透又晒干的旧处方笺,翻到最新一页,拿铅笔在上面用工整的树皮纸笔迹写了一行字:“牧首反向墟能共振器已于今日永久停机。核心供能回路内所有反相协议均已归零。守墟族药理巫祝阿戈,编号FZ-0047,现场见证。”

他把这张纸撕下来递给苏青禾。苏青禾接过去夹进器材登记册的牧首专档,又从急救箱里拿出便携式血压计和骨导听诊器,示意阿戈在旁边的折叠担架上坐下。她把听诊头贴在他胸骨左侧第五肋间,听了片刻心率,又拿额温枪往他眉心测了一下,确认生命体征全部稳定之后才把器械收回急救箱。然后她打开登记册,在阿戈的健康备注栏里补了很长一段话——“该员曾被牧首扣为人质,囚禁期间被注射过极大量丛林镇静植物碱,心箍剥离手术由本人亲自完成,术后心肌顿抑已基本恢复,左心室前壁肌束仍有极轻微的高频震颤残留,建议连续多日口服钾镁补充剂,避免接触任何反相墟能残迹,每日在净化图腾旁静坐一段时间。以上。”

阿戈把处方笺上那张自己写给自己的心箍剥离记录复印件拿出来,翻到背面——背面是阿洛从观测站医疗室里偷拿镇静植物碱时压在药柜最底层的一张旧便签,便签上用工整的巫祝树皮纸笔迹写着“爸爸,对不起”。他看了很久,然后把便签折好放进自己的药箱最底层,站起来对阿巫说:“观测站墟能池的校准导流管被墨宁割开过一条缝,修复之后需要重新校准池水墟能浓度。我回去把药理巫祝室的药品柜重新归档,把阿洛留下的那张假图从病历柜里取出来销毁,以后观测站的所有医疗记录由我自己复核。”

阿巫点了点头,把图腾杖杖尾从控制室地板里拔出来,杖顶碎片里的暗红荧光在净化光晕散去后重新恢复了极稳定的明灭频率。她走到共振器控制台侧面那扇被维克托部队从外炸开的后勤通道门前,推开门往冻土原极地掩体的地下囚室走去。那些囚室铁门全部被维克托的冰原狼机甲队从外撬开,里面散落着旧毯子、被砸碎的合金感应器和几只空荡荡的圣殿旧部制式转运箱。但在最深处那间最小的囚室角落里,靠墙蹲着两个还穿着观测站旧巫祝袍的年轻人——她们是上个月和墨宁、阿洛一起被掳走的最后一批见习巫祝,没有被嵌合金箍也没有被植心箍,只是被关在这里当人质。阿巫蹲下来和她们平视,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把腰间最后两袋温盐水塞进她们手里。两个女孩双手捧着那袋温盐水,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只颤颤地叫了一声“圣女”。阿巫把她们从地上拉起来,然后推开囚室铁门,带着她们走向观测站方向。

观测站气密门重新打开之后,老执事正蹲在墟能池边拿一截从符文库最里层拆下来的旧感应器探头测着池水墟能浓度。池水已经被顾缨上次用新配比的龙血藤胶修复了那条被割开的裂缝,水位重新漫过了校准导流管接口,但池面悬浮的图腾柱仍然只亮了一半。阿巫走到池边把骨片嵌进池畔的共振图腾感应槽,重新激活共振校准。池面上那圈极稳定的青蓝涟漪又一次扩散开去,裂缝对面那串极微弱的校准脉冲也在片刻之后同步回应,在池水表面漾出一圈极清澈的涟漪。阿戈从医疗室走出来,把最后一批重新归档的药品柜钥匙交给老执事,又站在池边看着两个刚被救出来的年轻见习巫祝帮墨宁把符文库门口那几块被撬松的合金地板重新铺平。

墨宁蹲在符文库门口,拿从老执事那里借来的微型扭矩扳手把地板上每一颗沧溟标准螺栓重新拧紧,螺栓的扭矩值完全按守墟者图纸标注的标准力矩逐颗复拧了两遍,拧完之后他拿游标卡尺量了量地板接缝的平整度,误差全部压在几丝以内。他抬头看着站在池边的阿戈,想说什么,嘴张了好几次都没说出来。阿戈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从自己药箱里拿出最后一管没用完的龙血藤胶液递给他,让他把被等离子切割机割伤的那条池壁裂缝外侧新装的感应防护网固定螺栓再用胶液封一遍防锈。墨宁接过胶液,低头拿手指把胶液抹在螺栓螺纹上,动作很慢但极仔细,每一圈螺纹都涂得极均匀。

这时夜七从符文库最里层那排被撬开过的合金柜后面翻出了牧首用来接收墨宁定位信号的最后一台旧式转接中继。中继天线模块已被他上次用匕首挑断了屏蔽层,但内部还有一小段未清除干净的残余数据缓存。墨工接过去用万用表测了一阵,在笔记本上记下最后一组牧首残余频段,然后将中继彻底断电拆解。Rep同步更新全联盟加密频段的干扰白名单,并收到萧烈、维克托等人的确认——联军各单位已按计划开始清扫牧首在冻土原、华北、东南亚等地的所有残余节点。

下午,阿戈在医疗室里把最后一批药品重新归档完毕,然后从药品柜最上层拿出那瓶被阿巫倒进墟能池的丛林镇静植物碱浓缩液的备用空瓶,用从顾缨那里借来的龙血藤胶把瓶盖密封好,摆在药品柜门内侧当永久警示标记。他拍了拍袖口沾着的反相涂层残渣,拿抹布把医疗室每一层搁板擦干净,又把阿洛那张被画在旧处方笺背面的假图压进观测站医疗事故警示档案最上层。

观测站大厅里,被联军陆续送回的获救遗民和巫祝们分别在藤编病床上重新铺好干净被褥。阿巫坐在池边的感应槽旁,在图腾杖杖顶碎片和池水双重荧光下,听老执事用极慢极沙哑的嗓音念着守墟族历代圣女名册——那是每次部落遭遇大难之后必须重新诵读的仪式。钢手站在观测站气密门外,用指尖的高频粒子切割刃在气密门合金门框上刻了一个极小的导流图腾,那是它根据古陵舱体铭牌里的校准方程为观测站新设计的守御图腾增强刻槽,刻完之后它把粒子刃收回指尖退后两步,等阿巫出来验收。

林烬在观测站外围那棵被雷电劈断一半的老樟树下独自坐着,蝎王脊骨战刃横放在膝盖上,刃身那两条墟能导流槽在夕照下极稳定地明灭。对讲机里传来风洛定时的哨位汇报——冻土原战场清扫顺利,所有俘虏的接收器全部剥离完毕,联军后勤补给线畅通。远处,阿巫扛着图腾杖从气密门走出来,在他旁边席地而坐,把一颗新采的龙血藤种子埋进树根旁的泥土里。两个人谁都没有提牧首的名字,只是并肩看着观测站天窗上方那片被夕照染成深金色的云层,像看着某扇终于被打开的、通往从未有过的新生之年的门。

(第一百八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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