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古陵入口,机关重重(1/2)
紫金色光柱在祭天台上空彻底消散时,阿巫从林烬背上滑下来,用图腾杖撑着地面站稳。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指缝里嵌着在密室里画安魂纹时崩裂的血痕,但脸色比刚从石室出来时已经好了不少——苏青禾用圣愈之力稳住了她灵脉中正在扩散的纤维化节点,虽然无法逆转已经纤维化的百分之四十二,至少让剩下的健康灵脉不再继续崩解。
“阿骨叔的广播信号已经发出去了。”阿巫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祖柱的缓冲阀在她灵脉深处轻轻震动着,将古陵图腾阵残余的墟能反馈传回她的感知,“信号强度在衰减——不是能量不够,是距离太远。古陵图腾阵的覆盖范围确实比普通图腾阵大了几十倍,但祭天台的阵基是七百年前初代守墟族人建的,核心符文里缺少对现代神谕系统底层协议频率的精确校准。阿骨叔用金境英魂硬扛了这个误差,但信号每扩散一百公里就会衰减一成。传到华北战区时大概还剩七成强度,传到华南还剩五成,传到东南亚就只有三成了。”
“三成够不够触发后门?”林烬问。
“触发够了。但触发后产生的次级广播信号强度也会按比例衰减。”阿巫睁开眼睛,用图腾杖在祭天台的石板上画了一条从华东向外辐射的弧线,弧线上标注了几个递减的数字,“离古陵最近的金陵城区,绑定者接收到广播后意识重置成功率接近百分之百。华北战区大约八成,华南六成,东南亚不到四成。往西传到巴蜀战区大约还剩七成,再往西传到青藏高原就只有一半了。全球所有战区平均下来,粗略估计有七成绑定者能在第一波广播中完成意识重置。剩下的三成需要等第二波——第二波不是我们发射的,是第一批被重置的绑定者大脑里自发生成的次级广播信号,在灵魂网络底层协议中自行转发扩散。按照墨工之前模拟的链式反应模型,第二波扩散大约需要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后呢?”
“全球绑定者的意识衰减周期全部归零。”阿巫把图腾杖从石板上移开,杖尖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极淡的紫色尾迹,“神谕系统运行了这么久,一直靠灵魂绑定协议底层的意识衰减机制来控制绑定者的服从度和战力。衰减机制一旦被后门重置,所有绑定者都会在短时间内恢复灾变前的完整自我意识。包括神谕卫。”
铁屠单手扛着重斧站在祭天台边缘,正在了望古陵外围的地形,听到这句话后斧柄往石板上一顿:“你的意思是,那些银境卫队长也会恢复自我意识?像赵尉官那样?”
“赵尉官本来就是觉醒者——他是在被改造后自己冲破了一部分系统压制,不是靠后门广播。神谕卫里像赵尉官那样的人毕竟是极少数,绝大多数卫兵和卫队长在长期意识衰减作用下已经完全丧失了灾变前的自我认知,他们不记得自己是谁,只记得系统分配给他们的编号和战术指令。后门广播会让他们重新想起自己的名字、家人、以及被系统抹去的一切。”阿巫顿了顿,“但想起之后他们会做什么,谁也无法预测。有些人可能会像赵尉官一样在最后时刻选择帮我们,有些人可能会因为记忆冲击过大陷入精神崩溃,也有些人可能会继续执行系统指令——因为他们的恐惧不是意识衰减造成的,是真实的、被神谕系统用无数酷刑和惩罚训练出来的本能恐惧。后门广播能重置意识衰减,但不能消除恐惧。”
“那就给他们一个不再恐惧的理由。”林烬从怀里掏出周衍的防水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周衍绝笔中那句“告诉所有人”被他在读第一遍时就记住了,此刻他不需要再看原文,只是用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划过,“周衍在后门里写的重置指令只有一句话——‘意识衰减周期归零’。阿骨叔广播出去的也是这六个字。但如果我们在第二波广播扩散之前,用古陵图腾阵再发射一条自定义信息,跟在重置指令后面一起推送出去,理论上全球所有绑定者在恢复自我意识的同时都会收到这条信息。”
墨工迅速调出灵魂网络底层协议的架构图,在机械臂屏幕上快速标记了几个信号注入节点:“理论可行。灵魂网络的底层架构本身就支持创建者广播功能——周衍在设计灵魂网络时预留了创建者权限,这个权限在他的大脑神经元群被烧掉之后一直空置着。刚才阿骨叔激活广播时用的是金境英魂替代了创建者权限,但他的英魂在广播完成后就消散了。现在创建者权限又空出来了。如果有人能临时接管这个权限,就可以在第二波链式反应扩散之前,往广播协议里追加一条自定义信息。”
“谁来接管?”铁屠问。
阿巫没有回答。她把图腾杖横在膝上,手指在杖身那道已经完全愈合的裂纹上轻轻摩挲着。愈合裂纹的材料是阿骨叔英魂消散前留下的最后一点金境墟能余烬,在杖身上凝固成一道极细的淡金色填缝,摸上去有一种温热金属的触感,像刚被阳光晒过的铜器。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大祭司的绝笔信,翻到背面那些用墟能灼烧出的符文。最后一行字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紫光:后门之钥不在单人灵脉,在众生意识交汇之处。
“不用接管。”阿巫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明悟,“创建者权限不需要任何人去接管——它本来就不该属于任何单一个体。周衍设计灵魂网络时的核心理念是‘无中心化多人意识互联’,创建者权限只是开发阶段的临时管理员账户。网络正式运行后,管理员账户就应该被注销,让网络回归无中心状态。但神谕系统拿到灵魂网络的源代码后,为了便于控制,非但没有注销管理员账户,反而把它锁死成了一个只有神谕主脑才能使用的超级权限。后门广播激活后,管理员账户的锁定状态被打破了——阿骨叔能用金境英魂临时顶上去,就是因为锁已经松动了。现在阿骨叔消散了,管理员账户还在,但锁已经彻底开了。谁第一个接入,谁就是下一个创建者。”
“接入条件是什么?”
“条件只有一个:灵魂网络底层架构的创建者必须是多人意识互联的产物。周衍当年创建灵魂网络时,不是一个人关在实验室里写的代码——他的日志里提到,核心算法的最后一段是在他学生S-0368的协助下完成的。两个人通过实验性的神经接口并联思考,共同完成了灵魂网络最底层的共享回路设计。后来S-0368被神谕的人提取神经连接组致死,周衍把自己关在隔离舱里独自写完了上层应用协议,但底层共享回路的最后一行代码,是他和学生联名写的。那行代码的注释还在神谕系统的底层数据库里——墨工,你之前破解出来的那条加密条目,能不能查到注释内容?”
墨工的手指在机械臂屏幕上飞速敲击,调出从工业区机甲残骸里破解出来的神谕系统底层代码碎片数据库,输入灵魂网络底层共享回路的搜索关键词。屏幕上弹出了一条被多重加密锁死的代码片段,加密算法极其复杂,但在阿骨叔广播激活后,神谕系统底层协议的管理员账户锁定被打破,加密锁也随之松动了。墨工连试了七种解密算法,在第七种算法运行到一半时,屏幕忽然弹出了一行极简短的文本注释。那不是代码,是两行用前纪元英文写成的留言:
“Thisstleis-writtenbyZhouYanandhisstudentMo.Ifyoureadthis,ourworkisfallyfree.Telleveryone:youarenotalone.Neverwere.”
墨工把这两行字翻译成中文读出来时,祭天台上安静得只剩下晨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声。阿巫将图腾杖插入祭天台阵基的另一个预留凹槽——这个凹槽比之前嵌入巨鳄晶核的那个更小,位置更靠近阵基核心,周围刻着一圈极细的古文字,翻译过来是“众墟交汇之眼”。
“周衍和陈墨共同完成的那行代码,就是灵魂网络的终极后门。不是重置意识衰减周期——那个功能是周衍后来在隔离舱里自己加上去的。这行代码的功能是让灵魂网络回归它最初被设计出来的样子:一个无人掌控、无人监控、所有人平等接入的自由网络。当这行代码被激活时,管理员账户将永久注销,网络的控制权将平均分配给每一个接入者。”阿巫将双手按在图腾杖上,杖身嵌入凹槽后开始发出低沉的共鸣嗡鸣,“我不需要接管创建者权限。我需要做的只是把这行代码通过第二波广播扩散出去。广播本身不需要创建者权限——因为第二波广播不是由单一个体发射的,而是由所有已经被重置意识的绑定者共同发射的。他们在接收到第一波广播后,大脑里自发生成的次级广播信号,本质上就是灵魂网络底层共享回路的激活响应。我们只需要在古陵图腾阵的阵基上刻入周衍和陈墨的那行代码,让它在第二波广播经过古陵时被加载进信号里,然后这行代码就会跟着链式反应一起扩散到全球。”
“刻代码需要多长时间?”林烬问。
“刻代码本身只需要几分钟。但古陵图腾阵的阵基不是电子设备,是七百年前的石刻符文——它不能直接运行前纪元的计算机代码。需要先把代码翻译成图腾纹路,再刻入阵基。”阿巫转向墨工,“代码一共多少个字符?”
墨工重新看了一遍屏幕上那两行英文,数了一遍:“字母、空格、标点符号全部算上,一共一百二十七个字符。加上周衍在隔离舱里加的意识重置指令六个字,全部要翻译成图腾纹路的话——”
“不是一百二十七个字符。”林烬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他从墨工手里接过便携终端,用手指在屏幕上把那两行英文中的最后几个单词圈了出来,“‘Neverwere’——周衍在日志里提到过,陈墨是他在孤儿院里领养的。陈墨原本不姓陈,姓什么没人知道。他进实验室的第一天周衍在门牌上写他的名字,用的是‘陈墨’两个字,取‘沉默’的谐音——因为那个男孩在孤儿院里几乎不说话。但他进了实验室之后变得很开朗,因为他发现有人听得懂他说话。这句‘Neverwere’,不是语法上的系动词省略。是陈墨在告诉每一个读到这行代码的人——你们从来都不孤独,从来都不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