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守陵巫卫，阿骨之誓（2/2）
“碎了就碎了。”林烬接过那枚淡金色晶片，用手指将晶片压在两面鳞甲盾之间的夹缝处。晶片嵌入的瞬间，盾面涂层上那些被巨鳄墟能侵蚀过的纹路忽然亮了一下——不是紫色，而是极淡的金色。那是阿骨叔留存在晶片中的执念碎片感应到了神叛之力的存在，在主动调整自身的能量频率以适配激活者的力量体系。墨工从通讯频道里看到扫描数据的变化，忍不住插了一句嘴：“晶片内部的能量频率正在自动调整——它在适配神叛之力。这种自适应能力不是守墟族的技术，是阿骨叔的执念碎片自身在主动改变。他死前最后一段记忆里，大概不只有图腾盾的运转路径，还有对神叛者的信任。”
林烬没有说话。他把两面嵌了晶片的鳞甲盾交叠套在左臂上，站起身，转向铁屠：“十分钟后增幅塔的扫描就会锁定到这里。与其等他们打过来，不如我们打过去。铁屠——看到四号塔和七号塔之间的那条巡逻通道没有？”铁屠顺着林烬手指的方向看去。四号塔和七号塔分别位于增幅塔阵列的南北两端，两座塔之间隔着整个废弃矿区的核心开采区——一片被前纪元巨型采矿机挖出的露天矿坑，坑底积着常年不干的辐射雨水，坑壁上布满了被采矿机齿痕切出的阶梯状台地。这片矿坑是磁铁矿脉最集中的区域，神谕盲区的屏蔽效应在这里最强，增幅塔的定向法则脉冲打进来会被磁铁矿脉散射衰减掉大半威力。
“看到了。你想把战场选在矿坑里？”
“不是战场，是猎场。矿坑里的磁铁矿脉浓度高到连神谕卫的通讯信号都会被干扰。他们在矿坑里无法接收到前哨站指挥官的实时指令，只能靠机甲的预设战术程序自主作战。预设程序没有应变能力，只会按照标准战术手册行动——而你手里那本神谕卫战术手册，赵尉官临死前已经告诉我们怎么破解了。”
铁屠咧嘴笑了。他用右手的拇指推了推左肩上松动了的绷带，将重斧从右手换到左手，又换回右手，反复掂了几下，像在掂一块即将下锅的肉：“老子在矿坑里当肉盾，把巡逻队引过来。你在矿坑上面干什么？”
林烬拔出锈蚀铁刃，刀身上的双色纹路在晨光中炸开一圈暗金色的光晕：“拆塔。矿坑里的巡逻队被你拖住的同时，矿坑外围的四号塔和七号塔守军会被调走一部分增援矿坑。塔下的防御就会出现缺口。缺口不用大——够夜七潜进去装一枚定向爆破装置就行。每拆掉一座塔，增幅塔阵列的扫描功率就会降一档。拆掉两座，扫描锁定时间就从十分钟延长到二十分钟。拆掉四座，扫描功能直接瘫痪。拆掉六座以上，增幅塔阵列不但扫不到我们，还会反过来因为阵列完整性被破坏而产生法则回路自激振荡——到时候不需要我们再动手，剩下的塔自己就会过载烧毁。”
“如果前哨站指挥官在塔被拆到六座之前亲自出手呢？”墨工问。
林烬从腰间拔出第二枚阿骨叔的执念晶片。这一片的颜色比嵌在鳞甲盾里的那片深得多，已经接近暗金——那是阿骨叔被封入图腾柱之前，用最后一点清醒意识凝聚成的战斗誓言碎片。他捏着这枚晶片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它用力按进锈蚀铁刃刀身上那道深紫色的图腾封印纹路中。晶片嵌入刀身的瞬间，暗金色的光芒与深紫色的墟能交织在一起，在刀身上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锈蚀铁刃的刀身剧烈震动，震动的频率快到刀刃边缘的空气都被撕裂出了极细的暗金色电弧。
“那我就用阿骨叔的力量，替他砍那一刀。”
矿坑里的第一声爆炸在七分钟后响起。
不是定向爆破装置的爆炸，是铁屠用一枚微型墟能脉冲手雷炸开了矿坑底部一处积水的辐射水潭。水花溅起十几米高，裹挟着辐射粉尘的浑浊水雾在矿坑狭窄的空间里迅速弥漫开来，将坑底两条巡逻机甲的视觉传感器全部糊住。铁屠的身影在水雾中一闪而过，重斧从下往上撩起，斧刃劈在第一台机甲的膝关节处，借着狂血天赋的爆发力将关节接缝处的护甲劈开一道半尺长的裂口，然后将第二枚脉冲手雷塞进裂口里，一脚踹在机甲胸口，借反作用力倒翻回水雾深处。手雷在机甲膝关节内部炸开，紫黑色的墟能脉冲沿着关节的传动齿轮组蔓延到整条机械腿，机甲歪斜着摔倒在矿坑底部的泥浆里，挣扎了几下都没能爬起来。
另一台机甲调转能量步枪的枪口，对着水雾中疯狂扫射。能量弹打在矿坑壁上的磁铁矿石上，炸开一团又一团蓝白色的火花，但每一发都偏了——磁铁矿脉干扰了机甲的目标锁定模块，它的射击完全靠光学传感器手动瞄准。铁屠在沙洲上跟巨鳄对打时就已经习惯了被比机甲大几十倍的生物锁定，一台辅助机甲的手动瞄准在他眼里慢得像慢动作。他从水雾中扑出来，重斧劈开机甲的能量步枪外护壳，第三枚脉冲手雷塞进枪膛，然后翻身滚进矿坑壁上的一个废弃采矿机齿痕凹槽里。手雷在枪膛内炸开，机甲的右臂从肩膀处被炸断，断口处的高压能量管路泄漏出的液态金属冷却剂在矿坑底部的积水上烧出一片滋滋作响的金色火焰。
“矿坑接敌。两台机甲已瘫痪。巡逻通道上的四名卫兵正在往矿坑方向赶。预计三分钟后接敌。”铁屠在凹槽里用单手给重斧换了一面斧刃，对着通讯器报完战况，然后从作战服口袋里摸出王战在沙洲上塞给他的那截没点的烟，叼在嘴里，用斧刃上的残热把烟点着了。
矿坑外围的四号塔下，夜七已经潜到了塔基后方不到二十米处。四号塔是一座旧型号模块化结构塔，基座用螺栓连接——夜七在沙洲上就预判过这种塔可以用墟能腐蚀螺栓的方法拆掉。他从腰间的专用弹药袋里取出一小管阿巫在古陵密室里用巨鳄墟能残渣调制的腐蚀剂，用匕首尖挑开封口，将腐蚀剂沿着塔基六根固定螺栓的螺纹缓缓注入。腐蚀剂接触金属的瞬间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螺栓表面的高强度钢材在墟能腐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一层紫黑色的锈斑，锈斑沿着螺纹往螺栓根部蔓延，每蔓延一毫米，塔基的承重结构就松动一分。
他注入到第四根螺栓时，塔下的一名卫兵突然往他的方向转过头来。不是因为听到了声音——腐蚀剂反应的声音比风声还小。而是因为增幅塔塔顶的天线底座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蜂鸣，塔身上法则回路的金色脉冲闪了一下就变成了持续性的红光。塔基承重结构松动触发了增幅塔内部的平衡传感器，警报已经响了。
夜七在卫兵转过头的同一瞬间从塔基后方暴起，影杀匕首的刀锋在警报蜂鸣的掩护下无声地没入卫兵护甲后颈的能量传输管接缝。传输管被割断后护甲的能量供应在三秒内完全中断，卫兵的身体软倒之前，夜七已经绕到了塔基另一侧，将最后两根螺栓同时注入腐蚀剂。六根螺栓全部锈蚀到临界点时，整座塔的金属结构发出了被扭转的尖锐呻吟，塔身往东南方向缓缓倾斜，倾斜角度每增加一度，塔顶的天线底座就发出一声更刺耳的蜂鸣。当倾角达到大约十二度时，塔身的自重超过了剩余结构的承载极限，整座塔从基座处断裂，塔体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砸进了前哨站外围的防空壕，溅起的碎石和金属碎片飞了数十米高。
“四号塔已拆除。倾覆方向东南，砸进防空壕，没有波及任何其他设施。”夜七在通讯频道里报完，人已经撤出了塔基范围，往七号塔方向潜去，“巡逻通道上的四名卫兵被倾覆的塔体截断了去路，正在绕路。铁屠，你有大概五分钟的窗口期——五分钟后他们会从矿坑南侧绕过来，那时候你就得同时面对两台机甲残骸和四个满编卫兵。”
“五分钟够老子把这两台机甲残骸拖到矿坑中间摆个阵了。”铁屠叼着烟，单手把第一台瘫痪的机甲从泥浆里拖出来，将它歪斜的躯干挡在矿坑最窄处的一条通道入口前，又把第二台机甲的断臂插在通道出口处的碎石堆上。两台机甲残骸上都还残留着没有完全失效的神谕系统敌我识别信号，这个信号在矿坑磁铁矿的干扰下已经弱到无法正常通讯，但四个卫兵的护甲感应器仍然能捕捉到——对他们来说，矿坑底部有两台友军机甲，正在与敌人交战。这种错误的战场信息会让他们在进入矿坑后花宝贵的几分钟去核实机甲残骸的状态，而几分钟足够铁屠布完下一个陷阱。
林烬站在矿坑上沿的废弃采矿机驾驶室废墟顶上，目镜里同时显示着四号塔倾覆的实时画面和七号塔防御部署的扫描数据。七号塔是夜七在沙洲上标注过的五座混合结构塔之一——外壳整体浇铸，内部加固筋是模块化螺栓。拆这座塔需要先用墟能腐蚀掉内部螺栓，再对外壳进行定点爆破。腐蚀剂还剩两管，定向爆破装置还剩五枚，每枚都贴了阿骨叔的战术记忆晶片。
他正准备从驾驶室废墟跃下，目镜边缘忽然弹出一条来自墨工的紧急警报——古陵祭天台方向检测到高能法则波动，不是神谕系统信号，是墟能。有人在祭天台外围强行激活了一个不属于古陵原有阵列的图腾阵，阵法规模不大，但能量纯度极高，高到墨工的扫描模块自动触发了红色警报。而祭天台上现在只有三个人：昏迷的阿巫，守在旁边的阿娅，以及正在照顾阿巫的苏青禾。